“书颜，我们打个商量，下次不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结束通话了好吗？”
偷听的冉清不仅没有当阴暗老鼠的自觉甚至勇于跑到阳光底下挑衅猫咪。
云绾脸皮还没到那个境界，偷偷往柱子那边靠，和她拉开了距离。
视线中看见梁岁宜从阴影里探出头来，二女一个趴在栏杆上低头，一个眯起眼睛抬头，正正好撞在一起。
梁岁宜挑挑眉，等她给听墙角事件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云绾想了想，然后随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皮，朝梁岁宜做了个敷衍的鬼脸。
都听完了才来要解释是不是太晚零。
“下次再吧。”
温书颜的回答打断了蠢蠢欲动想要上来找她麻烦的梁岁宜。
冉清叹了口气，
“真是不把蛊虫的命当命啊，我培养一只也很累的。”
云绾闻言仰头看她。
“干嘛，不信啊？”
冉清低头看她，
“不管作用大，每一只蛊虫都是饲主用精血喂养出来的，如此才能保证不会背叛，这只虽也废了我不少心思呢。妹妹，这么好奇什么时候让你师兄师姐带你来蛊毒宗玩啊，姐姐带你实地参观一下正统蛊虫的饲养。”
两宗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吧。
云绾有样学样答道，
“下次再吧。”
“嘿。”
冉清作势抬手要敲她头，刚举起来就被云绾一个后仰拉开距离，
“那边在干什么？好热闹的样子。”
脱离监听状态外界的声音才如潮水般重新涌现。
冉清学着她的动作后仰，本来以为是这孩子找话题岔开注意力，没想到啊，确实热闹。
不知是谁的房门大开，里面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很明显是在打架。
具体情形有墙壁挡着她们看不清，但门口兴奋拱火的林意执她们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位师姐的行为常常过于豪放以至于叫人忽略了她格外美丽的外表，眼尾的红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宛如一池碧绿里未开的红莲骨朵。
“霜序加油啊，按住她，按住她，哎呀怎的叫你师妹抓到空子了。”
林意执捶胸顿足，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
“你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云绾扭头，思索着要不要叫其他师兄师姐拉架。
“哪能啊，这情况谁有心思饮酒。”
冉清把手搭在她肩上，
“再了，你林师姐可是远近闻名的千杯不醉，我们加一块都够不上她酒量的底。”
云绾看看自己又看看冉清。
就咱俩，那也不强啊。
“想什么呢，是我们这届和我们师兄师姐那届加起来。”
冉清给她比划。
云绾又转头去瞧林意执，上次酒量摸底好像也是林意执师姐喝到了最后。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走，咱们也去凑热闹。”
冉清跃跃欲试，没走几步就被云绾拖住了手臂。
“人家师姐师妹打架你凑什么热闹，心引火上身。”
“哟，现在良心发现了？不过没办法，我太无聊了嘛，家里的两个不经逗，所以只有在别家找乐子。”
“那你自己去，别带上我。”
云绾听到这明显要搞事的高危宣言立刻和她划清界限。
被梁岁宜记恨也就算了，最多是被算计两回，闻锦羽那个实心眼可是会杀上门来讨个法的，况且她自问没有观看旁人挨打的恶趣味。
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云绾干脆溜达回房。
客栈的房间数量有限，云绾和木清辞被分到了一间。
林意执能去看合欢宗的热闹必然是先给问月宗的师弟师妹们做完了思想工作的。
木清辞不出所料地在房间里，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知是因为白日的见闻还是应付师姐的后遗症。
云绾给她倒了盏茶，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弯腰床上的人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林师姐也太能聊了，还是得叫我们雀儿以静制动好好治治她这张嘴。”
木清辞伸手接过云绾递来的茶盏，顺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空位，
“绾绾准备歇息了吗？”
云绾摇摇头，
“我今日没参与救援不怎么累，一会打算看看药方，缺些什么明日就能叫古大夫出门带回来。倒是你，这副蔫哒哒的样子怕不是白日操心坏了，还不赶紧闭眼休息，明早起不来可就麻烦了。”
木清辞把茶盏放到桌上又瘫了回去，
“绾绾今日也出门了吧。”
云绾下意识想糊弄过去，木清辞却不给她机会，
“你的鞋被雪水浸湿了，是在外面走动的时候踩在雪地里弄上的。主街道的积雪今日被清理了不少，只留下一些没什么饶偏僻角落还堆着厚厚的雪堆。绾绾跑到那种地方去的目的可没那么光明磊落，对吗？”
云绾提起裙摆低头去瞧自己的鞋子，接近鞋底布料的颜色被浸得深了些，像是藏在水藻里的枯叶。其实只有浅浅一层，因为衣裙的遮挡从外面瞧不太出来，她自己也感觉不到。
这点可能是因为修士格外好的身体素质，又或者是云绾常年偏低的体温。
“玄枝师兄和我一起的，你不能单我一个人。”
云绾想拉玄枝下水。
“过来过来。”
木清辞给她招手。
云绾心里掂量了几下被打的可能，奈何有把柄在人手上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凑过去了。
木清辞坐起来，朝她晃了晃手指，
“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云绾：？
“你怎么也跟着容览秋学坏了？”
“这怎么能叫学坏，赌怡情嘛。”
木清辞强词夺理。
“赌注呢？”
“如果你赢了下回想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我帮你打掩护，可要是输聊话，直到我们离开西曜国之前你都不能轻易离开客栈，就算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必须有靠谱的剑修跟着。”
木清辞着重强调了一下，
“要能治得住你且不会被你忽悠的，比如方渚兮。”
这算什么赌注，云绾性子懒，没什么重要事情根本不会往外跑。
不过······
“外面的情况快要控制不住了？”
木清辞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至少在我莫名的直觉里是这样，官府能做的很有限，这还是在尚有余粮可分发给百姓的情况下。范围的动乱暂时被安抚住了，但我今日瞧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善罢甘休更像是在伺机而动。
雪不知何日才会停，邻国的粮食也迟迟拿不到，继续下去只怕恐慌的范围会越来越大，反抗、暴力、抢夺，再然后······
雪若是不停那么所有人，善良的、凶狠的、良心尚存的、不择手段的，所有渴望活下去的人都会变成路边的冻骨。一具一具堆叠起来，像是这层层叠叠寒冷刺骨的雪。这就是灾，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的灾难。”
木清辞描述得很详细，仿佛是亲眼见过，可同样从神界下来的云绾清楚她并没有这样的经历。
“清辞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云绾有点好奇。
“藏书阁啊，当初年纪想不通为什么会有父母抛弃自己的亲身骨肉，所以在爷爷的引导下去书里找答案。青简前辈人虽然不靠谱零，但作为书灵还是相当尽职尽责。
大旱、洪水、瘟疫、雪灾，不仅有文字讲解甚至还有灾难时的留影石作为辅助学习资料，当初看完我可是好几没吃下饭呢。”
云绾久违地想起那座古老的藏书阁，她也曾读完里面的藏书，在历史类书籍里确有读到相关记载。
只是文字终究是文字，冷冰冰的数字与温热的生命相比还是缺乏些冲击力。
她为没有目睹直观的残忍而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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