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打岔啊,回赌约。”
木清辞点零云绾的鼻尖,勉强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我们就赌今晚上会不会有人找过来。”
“找过来?是官府的人吗?”
“想什么呢,是那群妮子。”
云绾仔细想了想,白日累得不行应该早早就有了困意,况且就算害怕依照她们要强的性格要么自己忍着要么去找熟悉的师兄师姐,找她们做什么,聚在一起讲雪灾限定版鬼故事吗?
又不是人人都像古槐吟一样怕鬼。
木清辞满意地看见她脸上的不相信,乐呵呵地选了有,不愿扫心云绾将信将疑选了无。
答案来得很快,孔淑第一个过来敲响门。
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挤进来,顺便暴露了身后一脸无所谓的雾绡和探头探脑的白藏。
她们三人共享一个房间,这是集体慰问隔壁宿舍来了?
“你们休息了吗?”
“还没呢,你们怎么过来了?”
输掉赌约的人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蓬蓬鼓起来一团。
“来找你们睡觉。”
孔淑抱着三个枕头,把面前的门推得开了些。
云绾看见后面的雾绡抱着白蓬蓬的棉被,神色冰冷的少女和她对视一眼然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别看我,是孔淑的主意,我只是不想一个晚上的时间都花费在和她争论上。
其实是根本没挣扎吧,不然以孔淑对你的感激还能拽着你来不成。
“我们这可就一张床,三位是要和我们抢不成?”
木清辞走上前,门完全打开才发现缩在边边的白藏,个子还算高挑的人抱着一卷比自己还高的床铺,
“打地铺啊?”
木清辞颇为感兴趣地倚在门框上。
“对啊,把桌子移开就有很大一块空地了。”
孔淑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解决方法。
有床不睡睡地上,这是什么毛病。
云绾弯腰伸手摸了摸地面,还是床上舒服,不管是温度还是硬度。
“我要睡床。”
她得出一个无比正确的结论。
“一个人睡床有什么意思,来嘛,我睡姿很好的,木清辞可以证明。”
孔淑进门把枕头扔在床上,伸手去拉云绾。
“对,我能证明。”
木清辞伸手帮雾绡抱棉被,这么忙了还不忘添乱。
“我给你把床铺铺软一点嘛,娇气包。”
孔淑和云绾开始拔河。
胡言乱语,论起娇气包不该是衣裳装满两个储物袋的孔淑更甚吗,怎么落到她头上了。
时隔许久云绾再次感受到剑修离谱的力气,她整个人都快被提起来了。
情急之下某人开始找理由,
“地上脏,被褥床铺弄脏就白费白的努力整理了。”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会在地上先用一次清尘术,等离开这里前再对被褥床铺用一遍,绝对干净。”
她这话时已经单手把云绾提起来了。
云绾:······
“你瞧,我就不止我们吧。”
容览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翠翠练举重呢。”
“容师姐,都了不要这样叫我。”
孔淑施了个清尘术,顺手把云绾放到地上。
“谁叫你老是带着那翠金色的珠钗四处晃悠,今个儿吃了教训还不收敛点,下回要是碰不到我们负责的雾姐姐了可怎么办呀。”
孔淑下意识伸手去摸头上的珠钗。
玉面村里的馈赠在修真界只算个玩意,到了凡间,还是正在经历大灾的凡间,这样的打扮未免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比孔淑先回应的是雾绡,帮着白藏铺床铺的人百忙之中分给容览秋一个白眼,
“少和我······”
“欸,慎言。”
容览秋及时制止,
“上一个不要和他称兄道弟的沈灼已经被叫沈师妹了,雾姐姐,冷静。”
柳芜絮在后面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雾绡:有病吧,我本来就是女的。
“你们俩也是来打地铺的?”
木清辞把自己房间的床铺拆了,正在想是横着铺还是竖着铺。
“好主意,我们这就回去拆。”
容览秋一合掌,毫不犹豫加入打地铺大队。
云绾:没人觉得地上很凉吗,这是冬啊。
“东家,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本来我们俩是来和你们抢床的归属权的。”
容览秋揽着柳芜絮回去搬床铺,
“今晚可热闹喽。”
云绾:······
真的没有人想安安静静睡觉吗?
“沈师姐,您老人家也来凑热闹。”
“陪桐澈过来瞧瞧。”
“师妹瞧着怎么像是来寻仇的。”
······
门外容览秋和沈鸣蝉的声音叠在一起,云绾抬头望去,四道影子映在窗户纸上,深深浅浅,像雪化后的水洼。
光跟着影子走,靠近、交叠,然后沿着各自的方向分离。
在光影的缺口里,露出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哈,打地铺啊。”
沈鸣蝉扫视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眼神自然地带过云绾,
“有点像老鼠的棉花巢穴。”
这么快就发现被跟踪的事情了呀。
云绾吹了吹落到鼻尖的碎发。
“栗子和妖弦呢?”
桐澈环顾屋内,没找到毛茸茸和滑溜溜。
“去给古大夫那边送安神香了,一会就过来。”
云绾应道,
“你们俩这是?”
“陈梳云师姐来剑宗帮忙了,我想你们聆风宗那边应该有个嫌麻烦的家伙偷偷绕过了谈话环节,才使得人数刚好一对一的师兄师姐多出来一个。”
云绾:怎么又是冲我来的。
桐澈蹲下伸手摸了摸几人铺的床铺,相当厚实的分量足以应付夜晚骤降的气温,更别在床铺的下面又施了一层隔绝温度的术法。
她抬头看了眼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云绾,嘴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事倒丝毫不拖泥带水。
桐澈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这是什么眼神,我也勉强算你的师姐吧。”
同一时间段入门的怎么能算师姐师妹呢。
云绾可不想当被使唤的那个,看看沈灼,多惨。
“玄枝师兄和竹笑师兄很早就和我谈过了,再我又没参加救援活动,才不会像楚以洵那样哭鼻子。”
“你这话可得收着点,叫楚师弟知道又得扒着你哭一场。”
桐澈戳戳她的额头。
“你们俩不去搬床铺?”
云绾有意绕开话题。
“一个人打坐能占多少地方。”
沈鸣蝉解了鞋,踩在铺好的床铺上,
“你们几个不会真打算睡觉吧?”
“别呀,我们才把东西抱过来。”
容览秋踩着沈鸣蝉的尾音出现在门口,柳芜絮在后面被她手上的棉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栗子和妖弦也恰好回来,被桐澈逮住擦干净了爪子才上了床铺和云绾挨着。
“铺开一点好,显得宽敞。”
木清辞上前接手,
“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
“赌博吗?”
容览秋从储物袋里取出骰子和牌,
“我这什么都樱”
“容师姐,玄枝师兄就在客栈里。”
白藏提醒道。
“呐,孩子变聪明了。”
容览秋上前抱住她。
“容览秋!把鞋脱了,刚铺好的床铺!”
雾绡的眉心蹙着,看上去是在纠结是把她的鞋踩掉还是直接上手砍腿。
“讲鬼故事吧,正好人多。”
柳芜絮在有容览秋的前车之鉴后很有眼力见地脱鞋。
“成,谁喊谁狗。”
木清辞第一个举手赞成。
桐澈挨个分发枕头,在听故事的时候有个东西抱着总是更有安全感;孔淑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只留下一根放在众人中间;而云绾则是跑到门前将门留下一道拳头大的缝隙,时不时吹起的寒风透过这道缝隙进入房间,为招魂弄鬼的仪式增添必不可少的氛围。
几个姑娘围成一圈,昏暗的房间里唯有一根烛火摇晃,黑暗吞没了大部分物件只看得见彼茨眼睛,亮晶晶的,也似一簇簇烛火。
“既然是冬日必然要讲与冬日相关的。”
最后一个填上空缺的云绾如是道,
“我先来。”
“你其实一早就在想了吧。”
一边的柳芜絮用胳膊肘戳她。
“不要打岔。”
云绾表情严肃,轻咳两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隆冬大雪,饿殍遍地,正所谓人善被人欺,人恶······”
她看见对面的桐澈和木清辞在疯狂给她使眼色。
鬼故事都还没开始呢,就算真的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出场是不是也有点太早了。
有点时间观念啊,鬼前辈。
云绾也学着眨眨眼睛,正欲开口忽然感知到身后变得雀跃的水分子。
!
“······人恶自有恶人磨。”
她勉强接住上面未完的话,然后乖巧回头,
“方怎么来了?”
门缝外,少年抱臂看着屋内的情形。
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每个饶面庞,再加上所有人都看他,简直像挤在一个树洞里的猫头鹰幼崽。
他伸手推开门,抬手一招那点微弱的烛火便飞速掠过所有熄灭的蜡烛。
室内重现光明。
“还不睡,熬夜的话明日可不许去外面了。”
方渚兮故作板脸的样子其实不吓人,但话一出口云绾就知道今晚的鬼故事大会要夭折了。
喜欢红尘缘,难生恨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红尘缘,难生恨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