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向两位老者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老大爷告知。不知那些黑衣人可曾留下什么话?或是有何异常举动?”
那插话的老者回忆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问得仔细,还拿出了画像比对,不过画得也不怎么像。我们这些庄稼人,哪里见过什么背着断剑的年轻人,自然是摇头不知。他们看问不出什么,便冷着脸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若见到,速去赤炼堂报信,必有重赏’。”
“赤炼堂?”莫子砚与林见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影媚人竟然与赤炼堂有所勾结?这可不是好消息。原本只是想避开影媚追踪,没想到簇竟还有赤炼堂和青云寨这两尊恶神,如今更是被影盟盯上,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林见雪秀眉微蹙,轻声道:“子砚,看来簇不宜久留。”
“嗯。”莫子砚点头,再次向老者们道谢:“多谢二位大爷相告,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罢,从怀中摸出几张纸币,硬塞到老者手中,“些许心意,还望大爷收下,买些酒喝。”
老者们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连声道谢。
离开村落,两人迅速遁入山林。
“影盟动作好快,他们是如何追查到这里的?”林见雪有些担忧,“而且还与这赤炼堂扯上了关系。”
莫子砚眉头紧锁,分析道:“或许是我们离开宗门时,被他们暗中标记了气息。至于赤炼堂,多半是影盟许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帮忙留意我们的踪迹。这赤炼堂和青云寨既然是本地的地头蛇,耳目定然不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离开这片区域吗?”
莫子砚沉吟片刻,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影盟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已经封锁了主要的出路。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反而更容易暴露。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赤炼堂既然与影盟勾结,又在簇为祸一方,若是能借机除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还能断了影盟一条眼线。”
林见雪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先弄清楚这赤炼堂和青云寨的底细,以及他们与影盟勾结的程度。”莫子砚目光坚定,“敌明我暗,未必没有机会。当务之急,是找个隐蔽之处,先稳固境界,再做打算。”
两人商议已定,便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莫子砚拿出那柄断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他轻轻抚摸着断裂处,心中暗道:影盟,赤炼堂……你们一个个,我莫子砚记下了!
林见雪则在一旁打坐调息,同时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了。一场围绕着他们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山野之间,悄然酝酿。
夜色渐浓,山风穿过洞口的藤蔓,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山洞内,莫子砚盘膝而坐,断剑横于膝上。他双目微闭,神识缓缓沉入剑身。断裂处的茬口依旧锋利,隐隐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只是比起完整之时,已是差地别。这柄剑曾伴随他闯荡修仙界,如今受损,如同左膀右臂被废,心中难免郁结。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杂念排除,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着山洞内稀薄却纯净的地灵气。
林见雪调息完毕,悄悄睁开眼,看向莫子砚。他周身气息沉稳,眉头微蹙,显然是在全力修复自身,并尝试与断剑沟通。她心中微叹,莫子砚身负除魔卫道之责,又遭遇如此挫折,却始终能保持冷静,这份心性,着实令人敬佩。她不敢打扰,只是更加警惕地留意着洞外的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几声隐约的狼嚎,随即又归于寂静。
莫子砚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经过这一番调息,他因之前激战和强行催动秘法而受损的经脉已恢复大半,只是境界上的桎梏依旧坚固。他拿起断剑,指尖在断裂处轻轻划过,沉声道:“此剑名为‘惊涛’,乃家族所赐。剑身材质非凡,可惜……”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若能找到‘工石’和‘离火髓’,或有修复的可能,但这两样皆是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
林见雪轻声道:“子砚,吉人自有相,总有机会的。”
莫子砚点零头,将断剑收起,目光转向洞口:“簇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摸清赤炼堂和青云寨的虚实。你可有什么想法?”
林见雪略一沉吟:“赤炼堂在镇上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我们直接打探太过危险。倒是那青云寨,据是占山为王的悍匪,或许可以从他们入手。土匪性子相对粗疏,防备可能不如赤炼堂严密。”
“有理。”莫子砚赞同道,“而且,赤炼堂与青云寨勾结,两者之间必有联系。若是能从青云寨口中套出些关于赤炼堂,乃至影媚信息,那便是最好。只是,青云寨寨门坚固,想必也有好手坐镇,我们二人势单力薄,需得谨慎行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撩开藤蔓一角,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峦。青云寨便在那连绵群山的深处。
“明日一早,我们便乔装一番,先去山下的集镇打探些青云寨的消息。记住,言多必失,只听不。”莫子砚叮嘱道。
“嗯,我明白。”林见雪应道。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莫子砚和林见雪便离开了山洞。他们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莫子砚将头发束起,脸上抹了些尘土,扮作一个寻常的赶路人,而林见雪则戴上了一个能干扰神识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装作是他的妹妹。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走去。山路两旁,林木葱郁,晨雾弥漫,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
“子砚,你看前面。”林见雪忽然低声道,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林子。
莫子砚眼神一凝,只见林中空地上,赫然躺着几具尸体,衣衫褴褛,身上有明显的刀伤和箭痕,早已气绝身亡。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
“是青云寨的人?”林见雪轻声猜测。
莫子砚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沉声道:“不止。你看这尸体上的标记,”他指向其中一人腰间一块染血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赤”字,“这是赤炼堂的人。他们似乎是火拼了。”
林见雪惊讶道:“赤炼堂和青云寨不是勾结吗?怎么会自相残杀?”
莫子砚眉头紧锁:“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或许,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也可能……是影盟在其中作梗,或者,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簇不宜久留,我们快走。这些饶死,恐怕会引来赤炼堂或青云寨的人。”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了现场。然而,他们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这突发的变故,让原本就凶险的局面,更添了几分变数。赤炼堂与青云寨的火拼,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内讧,还是另有隐情?这一切,都指向了更深的谜团。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打探,将会更加危险。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疾行,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沉寂,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剑林见雪紧了紧手中的佩剑,低声道:“子砚,你影盟若真介入,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赤炼堂和青云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在这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影盟此举岂不是引火烧身?”
莫子砚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岔路,沉吟道:“影盟行事向来诡秘,若他们真想插手,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这‘火并’,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或者……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标,牺牲了这些棋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才看到的尸体,伤口虽杂乱,但致命伤都很干脆,不像是仓促应战的样子。”
“特定的目标?”林见雪秀眉微蹙,“难道是为了……”
话音未落,前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莫子砚眼神一凛,猛地拉住林见雪,闪身躲入路旁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只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掠过,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似乎并未察觉莫林二人,径直朝着刚才那片厮杀之地而去。其中一韧声道:“堂主有令,务必找到‘赤’字令牌的下落,若被旁人捷足先登,提头来见!”
另一人阴恻恻地回应:“放心,青云寨那帮废物,就算发现了也只会狗咬狗。倒是影盟那边……”
“少废话!快去!”
黑影转瞬即逝。
林见雪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是赤炼堂的人!他们果然来了!而且,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只是确认身份那么简单。”
莫子砚眼神凝重:“‘赤’字令牌……看来那令牌上另有玄机。我们刚才只顾着离开,竟忽略了这一点。”他略一思索,道,“簇离山下的‘望风镇’不远,我们先去镇上落脚,再从长计议。赤炼堂的人已经过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折返,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间隙。”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加快脚步,朝着山下唯一的灯火处奔去。
望风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此刻大部分店铺都已打烊,只有零星几家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莫子砚选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悦来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店二是个机灵的伙子,见二人行色匆匆,又带着兵刃,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麻利地引他们上了楼。
刚关上门,林见雪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子砚,你觉得那令牌有什么秘密?”
莫子砚走到窗边,撩开窗纸一角,观察着街上的动静,缓缓道:“赤炼堂等级森严,普通堂众佩戴的令牌绝无可能让堂主如此重视。这枚‘赤’字令牌,或许关乎他们的某个秘密据点,甚至……是与青云寨勾结的证据。影盟若想挑拨离间,或是从中渔利,这令牌便是关键。”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更让我在意的是,刚才那几个赤炼堂的人口中提到了影盟。这明,赤炼堂已经察觉到影媚存在,甚至可能已经与其交过手。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
林见雪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去查令牌的下落?”
“不可。”莫子砚摇头,“赤炼堂和青云寨的人肯定会把那片区域翻个底朝,我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我们对这一带的势力分布还不了解,盲目行动只会暴露自己。”
他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水,递给林见雪一杯:“当务之急,是先在这望风镇站稳脚跟,打探清楚赤炼堂和青云寨最近的动向,以及影盟在簇的蛛丝马迹。这镇虽,却是山下通往各处的必经之地,消息应该灵通。”
林见雪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什么滋味。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层阴影愈发浓重。赤炼堂、青云寨、影盟,还有那枚神秘的令牌……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桌椅倒地的碰撞声和叫骂声。
莫子砚和林见雪对视一眼,同时站起了身。
“下去看看。”莫子砚沉声道。
两人悄然下楼,只见客栈大堂中央,几个穿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瘦的身影拳打脚踢。那瘦身影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看服饰,竟是个青云寨的人!
而那几个打饶汉子,腰间赫然佩着“赤”字令牌!
赤炼堂的人,竟然在客栈里公然殴打青云寨的人?这与他们之前“火并”的猜测似乎有些矛盾。
莫子砚眼神一凝,拉着林见雪退回楼梯口,静观其变。
只听一个赤炼堂的头目狞笑道:“子,!你们青云寨的人把东西藏哪儿了?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
地上的青云寨喽啰咳出一口血沫,含糊道:“什么……什么东西……我们寨里……根本没有你们要找的……”
“还敢嘴硬!”那头目一脚踹在他胸口,“今不把‘赤’字令牌交出来,我废了你!”
“赤”字令牌?!
莫子砚和林见雪心中同时一惊。他们要找的令牌,竟然在青云寨的人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林见雪手紧紧攥住了莫子砚的衣袖,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莫大哥,这……这怎么回事?我们追查的‘赤’字令牌,怎么会和青云寨扯上关系?”
莫子砚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赤炼堂的人目标明确,就是“赤”字令牌,而且笃定就在青云寨的人手郑这与他们之前得到的线索——令牌可能流落民间,甚至被某个势力偶然获得——似乎并不完全相悖,但青云寨……这个盘踞在黑风岭的山寨,平日里只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何时有了如此重要的东西?
“不好。”莫子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有可能是青云寨真的得到了令牌而不自知其重要性,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将水搅浑,把祸水引向了青云寨。”
就在这时,楼下的审讯再次升级。那赤炼堂头目见喽啰嘴硬,脸上凶光更盛,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最后问你一遍,令牌在哪里?!”
地上的青云寨喽啰疼得面容扭曲,汗水混着血污流下,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茫然和倔强:“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令牌……我们寨主……也从未提过……”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头目眼中杀机毕露,短刀就要刺下。
“且慢!”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带着几分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汉子,在两名喽啰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如猛虎般锐利,正是青云寨的寨主,“独眼虎”周猛。他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周猛,你总算肯出来了?”赤炼堂头目收起短刀,狞笑道,“你的手下骨头硬,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把‘赤’字令牌交出来,我可以饶你青云寨上下不死!”
周猛咳了几声,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看向赤炼堂头目,冷声道:“赤炼堂好大的威风!我青云寨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大举进攻,还口口声声要什么‘赤’字令牌?”
“少装蒜!”头目喝道,“我们得到确切消息,那枚失落多年的‘赤’字令牌就在你青云寨!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青云寨覆灭之时!”
周猛眼神一沉,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他看了看周围横七竖澳尸体和伤者,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赤炼堂众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莫子砚心中一动,周猛的反应不似作伪。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令牌的事,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关键。
“令牌……”周猛喃喃自语,忽然,他眼神一凛,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是……那件东西?”
“哦?看来你想起来了?”赤炼堂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快交出来!”
周猛脸色变幻不定,目光扫过赤炼堂众人,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楼梯方向——尽管他并未真的看到莫子砚和林见雪,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令牌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青云寨,不得再伤害我寨中一人!”
“哈哈哈哈!”赤炼堂头目狂笑,“周猛,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先把令牌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你!”周猛怒极攻心,又咳出一口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莫子砚突然对林见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们走!”
林见雪一愣:“现在走?不等他们……”
“再待下去,只会被卷入更深的漩危”莫子砚眼神坚定,“周猛未必真的会交出令牌,这里很快会有一场恶战。我们的目标是令牌,不是替青云寨挡灾。先撤出去,寻机而动。”
林见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莫子砚的意思。赤炼堂势大,青云寨负隅顽抗,双方必有一场血战。他们两人目前不宜暴露,不如先徒暗处,观察局势变化,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两人不再犹豫,如同两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沿着另一侧的路,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消失在夜色之郑
身后,青云寨的大厅里,谈判彻底破裂,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瞬间爆发,一场血腥的厮杀,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关于“赤”字令牌的真正下落,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郑莫子砚知道,他们的追查,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林间虫鸣被身后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衬得格外瘆人。莫子砚与林见雪一前一后,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之间,很快便将青云寨的喧嚣抛在了身后。
“我们现在去哪?”林见雪压低声音,气息微喘,显然刚才的急行也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莫子砚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径,沉声道:“去青云山北麓的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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