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的大婚仪式后，景风遥仍是按照祖制，在大皇子府宴客。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声与笑语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现下才到下午，虽然累了一，景安乐却没有马上回永福宫，而是顶着繁重的头饰去了云清宫，她心里明白，林妃没来，定是已经行事。
云清宫偏远，冬日的阳光又没什么温度，照的整个宫殿好像满是昏黄，映着庭院中疏落的竹影，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景安乐推门而入时，正见林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素色宫装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手腕纤细苍白，而她原本清丽的左脸上，赫然有些红肿。
“娘娘！”景安乐惊声上前，也来不及卸下披风，指尖悬在她脸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怎么了？”
林妃抬眸，见是她，声音虚弱却依旧温婉，“公主您来了？”着就要起身。
她早知景安乐会来，语气并不意外。
“无需多礼！”景安乐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伤痕，眸色一沉，当即猜到几分，“是不是永平姑姑？”
林妃身子微僵，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臣妾自己不争气，惹得永平公主动了怒。”
景安乐不是个傻的，林妃是个聪明人，能在宫里明哲保身多年，如今不过是故意使的苦肉计。
景安乐心中一动，她先前便让林妃阻止济泉大师助永平公主行恶，却没料到林妃竟会用这样的方式。
一日前。
宫道旁，宫灯次第亮起，晕出暖黄的光晕。
林妃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玉兰花的宫装，裙摆曳地，步履轻盈地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径上——这袭衣袍，是她特意让冬晴找出来的多年前的样式，与先皇后常穿的衣服颜色款式颇为相似。
她垂着眸，神色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借着朦胧的灯光，竟与先皇后当年的神态有七分相似。
她算准了时辰，知道永平公主此时会从太后宫里出来，特意在慈候。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传来，永平公主的仪仗缓缓走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正红宫装，身边簇拥着一众宫人，气势十足。
林妃心中一凛，按规矩向永平见礼后，脚下“不慎”一绊，身子微微摇晃，口职哎呀”一声，向前扑去，顺手扯下永平公主腰间的玉佩，其中一只莹白的玉佩，“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当即碎成两半。
“你好大的胆子！”永平公主低头，看到地上碎成两半的玉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枚玉佩是景帝当年亲手为她挑选的，玉质莹润，上面雕刻着她的生肖图案，是她最珍爱的饰物，平日里视若珍宝，如今竟被缺众摔碎，这让她如何不怒？
林妃连忙跪倒在地，神色慌乱，“公主恕罪！妾身并非有意，只是脚下一滑，不慎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宽恕！”
永平生母身份虽不高，可她是有封号的公主，又有和亲的功劳，宫里除了景帝，太后和故去的先皇后，谁见了都是要行礼的。
永平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月白宫装上，瞳孔骤然收缩——这衣服，这神态，竟与那个女人如此相似！
她本就对先皇后恨之入骨，如今看到林妃这副模样，又想起自己被摔碎的玉佩，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饶命？”永平公主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捏住林妃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穿成这样，故意在慈候，又故意摔碎本宫的玉佩，分明是故意挑衅本宫！”
林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却依旧坚持道，“公主明鉴，臣妾绝非故意！臣妾只是……只是想念先皇后娘娘，才穿了这袭衣服，想借此寄托哀思……”
“先皇后？”永平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不屑与怨恨，“那个贱人，不过是个狐媚子，凭什么得到皇兄的宠爱？你穿成她的样子，是想效仿她，迷惑皇兄吗？”
林妃被她捏得下巴生疼，却依旧倔强地，“先皇后娘娘温婉贤淑，深得陛下宠爱，是后宫女子的典范，臣妾只是敬佩她……”
“住口！”永平公主再也忍不住，扬手便给了林妃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一个官之女，也敢在本宫面前为那个贱人话！本宫看你是活腻了！”
林妃被打得跌坐在地，左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永平的暴怒，恰恰证明了她的话戳中了要害。
“殿下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林妃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一副惊恐欲绝的模样。
永平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妃，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却依旧余怒未消，“知错？好，那本宫就给你一个知错的机会！”
“你去宣阳殿跪着抄一夜的经书！”
听完林妃的话，景安乐垂眸深思，她开口道：“所以济泉便在宣阳殿见到了受赡娘娘？”
林妃露出一丝苦笑，她跪在宣阳殿的后半夜，看到济泉派人送来的软褥时，她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明白，今日的济泉大师还是那个曾经一起长大爱她护她的少年——唐羽！
“所以公主可以放心，济泉至少不会做伤害陛下的事情。”
她太了解济泉了，他根本见不得自己受一点苦，一丝委屈，头一次在宣阳殿抄写经书时，除了景安乐送的物件，她也瞧见了济泉送来的炭火。
如今济泉见自己被永平折辱，怎么可能再为她办事？
景安乐望着眼前这位沉静的女子，心中不出的感觉，往日只觉得这位林妃娘娘温婉聪慧，冷静自持，却不知也是个工于心计的，想来她并非没有手段，只是她真的不爱父皇，不屑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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