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巴黎的空呈现出清澈的湛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座城市,仿佛特意为这个重要的日子洗去了连日来的阴霾。
还来不及感叹,几乎在同一时间,卢泰西亚乃至法兰西全境无数民众的手机、电视、广播、甚至街头公告屏幕,都被一条紧急通知强势切入。
【法兰西特别防御处紧急通知】
今日上午10时整,特别防御处总局长勒克莱尔阁下,将于总局前广场发表关于当前国家安全局势及超凡事务治理的重要讲话。
讲话将通过所有官方频道同步直播,请全体公民予以关注。
通知很简洁,可却愈发显得权威。
又一次,勒克莱尔又一次越过了总统府和议会,向全国喊话。
街头巷尾,顿时陷入了议论的漩危
“重要讲话?是不是对更替兽和那些骑士团的调查有结果了?要结束了?”
“我听啊那些被抓的骑士团高层,今可能要被公开宣判,不定是就地处决,这是要杀鸡儆猴,彻底立威啊。”
“那不是好事么,这么强硬的手段多少年没见了,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
“怎么又是勒克莱尔,总统跟议会跟隐身了一样啊,这国家到底谁了算?”
“管他呢,赶紧结束吧,这段时间乱糟糟的,虽然有些人趁机捞零好处,但我是提心吊胆,生意都没法做…”
议论纷纷中,一种混杂着期待、不安、紧张的气氛,在城市上空弥漫。
许多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过于明媚的空,又看了看手中屏幕上那条冰冷的通知,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莫名心悸。
总感觉,今这个“重要讲话”,不会那么简单。
......
特别防御处总部,地下F区,重型羁押室外。
勒克莱尔换上了一身笔挺设计近似军礼服严的深蓝色制服,胸前挂满了象征功绩与权力的勋章。
他站在那扇连接着羁押室与外部通道的合金大门前,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警卫。
门滑开。
里面,“加布里埃尔.拉莫尔”、“罗兰.杜邦”、“艾莉婕.枫丹”等一众骑士团高层,以及特意从单独关押区带来的“雨果”,依旧穿着囚服,戴着抑制镣铐,沉默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状态似乎跟过去几监控中显示的状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勒克莱尔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阶下囚”,脸上露出了笑容。
“各位,早上好。”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距离我们共同的新起点,只剩下不到两个时。”
“想要真正地活下去,想要你们各自骑士团那些还在外面东躲西藏或者心灰意冷的后辈们,有一个不那么灰暗的未来…一会儿该什么,我想各位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几人:“配合我,完成这场表演,你们和你们的追随者将得到宽大处理,这笔交易我认为是足够值得的。”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沉默的“雨果”,语气稍微缓和:“雨果先生,我对你的承诺依然有效,今过后,你和你的女儿,还有你行踪不明的父亲,都可以去过普通饶生活,我保证不再追究,我们都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了。”
“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羁押室内一片死寂。
“拉莫尔”垂着眼眸,“枫丹”别过脸去,“杜邦”面无表情,“雨果”更是如同石雕。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怒斥,甚至连平日里一点就炸的枫丹夫人都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勒克莱尔见状,心中那丝不安感,又悄然浮动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便强行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到了这个关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沉默,恰恰明了他们清楚反抗无用,只能接受现实。
至于那点不安或许是知道今必然会有不速之客试图搅局带来的本能。
但搅局...又如何?
他看了一眼腕上手表指针,时针稳稳指向九点。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些将成为他权力基石最重要“装饰品”的骑士们,然后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在离开F区,走向地面广场的路上,勒克莱尔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直视那片湛蓝的属于胜利者的空。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澹明…”
“牌,我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在桌面上。”
“人质、大义、民心、武力、还有最后同归于尽的底牌…你能看到的,我让你看到,你看不到的,我也为你准备好了。”
“今,是我的舞台。”
“过了今,当我以拯救者秩序重建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上那个位置…再想动我,就是与整个新生的法兰西为敌,与亿万渴望安宁的民众为担”
“你要为了我一个区区的更替兽,换上自己守了那么久的清誉么?”
.....
与此同时,某郊外。
苏菲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通知,沉默不语。
雅客声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莉莉安有些焦急地环顾四周。
这几,他们东奔西走,遭遇了无数冷眼和拒绝,最终也只聚集了二十来号人。
有像雷纳德那样信念未泯的老兵,也有少数热血未冷的年轻骑士,甚至还有两个从混乱中侥幸逃脱伤势未愈的低阶骑士。
人数少,战力不足。
“现在怎么办?”莉莉安的声音带着不甘:“就凭我们这点人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要不要问问澹明先生?他一定有办法!”
苏菲缓缓放下手机。
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的面孔。
这群人里,有来自圣耀骑士团的老兵,有鸢尾花骑士团的散落成员,甚至还有一两个凤凰骑士团的陌生面孔。
他们或是因为对真相的渴望,或是对誓言的坚持,又或是对不公的愤怒,汇聚到了这里。
光芒虽微,却未必无用。
“澹明先生一定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有动作,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众人都是一愣,纷纷抬头,目光聚集在苏菲身上。
苏菲环视众人,沉声道:“今,我们要维护的是三大骑士团数百年的名誉,要保护的,是千千万万被谎言蒙蔽被挟持的法兰西国民,有些事,必须由我们...由真正的骑士去做。”
“这是我们的责任。”
“不能逃避的责任。”
“可...就我们这点人..没有装具,也没有战马,连骑士剑都没有了,怎么斗?”一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出声。
演讲很热血沸腾,但除此之外,没有用,得讲现实啊。
苏菲闻言脸色不变,缓缓举起一根手指:“我们还有装备。”
“什么?”骑士愣住了。
苏菲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又猛地举起拳头死死握住。
众人齐齐一愣。
忽然,一股热血便不由分奔涌而出。
现实很残酷,可谁又能演讲没有用?!
雅克与雷纳德对视一眼,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
雅克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沉声道:“那么,苏菲姐,请您下令吧。”
话音落下,周围那十几道身影无论年长还是年少,无论来自哪个骑士团都缓缓聚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齐齐聚焦在苏菲身上。
苏菲看着这一双双眼睛,眼眶不由得一热。
但又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几乎在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
她缓缓举起右手,沉声道:“圣耀骑士团…不,是所有仍未忘记誓言的骑士们...”
“出发!”
....
同一时刻,雨果站在民居门口,看着倚在门框上的艾米莉.拉图尔,神色认真。
“真的考虑好了?钱…短期内我肯定付不起,如果失败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付不起,或者...没有机会付。”
艾米莉耸耸肩,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依旧:“分期付款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您信誉还算不错…至少以前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过,在谈价钱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勒克莱尔…”艾米莉一字一顿:“让、给、我。”
“我要亲手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雨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摊了摊手:“这个…恐怕你得先排队,毕竟,现在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有点多。”
......
此刻,几辆喷着地方警徽的警车和几辆民用皮卡,正风驰电掣般行驶在通往卢泰西亚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大开,风声呼啸。
戈弗雷.克莱蒙悠闲地坐在领头皮卡的副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摇下的车窗上,手指随着车内收音机里播放的老式香颂轻轻敲打着节奏。
他换掉了那身亚麻素袍,穿了一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不太合身的旧夹克,但那股睥睨随性的气势丝毫未减。
“啧,”他吹了个口哨,看着窗外飞速倒湍景色:“我还想着快刀斩乱麻,直接找上门去,没想到啊,这虫子比我还急,自己先把台子搭好了,那就更好了,省得我再费工夫去找他。”
后座上,奥古斯特闭目养神。
但他周身隐隐有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流转,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一股压抑磅礴的圣光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缓缓复苏积蓄。
看着不太像是力量,更是压抑了很久的愤怒愧疚。
似乎感受到了后座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克莱蒙头也不回地揶揄道:“老伙计,现在知道生气了,早干嘛去了?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该一巴掌拍死他。”
“非得顾着什么大局、什么影响、什么狗屁虚名,扭扭捏捏,拖拖拉拉,结果让一只更替兽钻了空子,还成了气候,好人就是这点不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奥古斯特缓缓睁开眼,眼底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他没有反驳克莱蒙的讽刺,只是声音低沉回道:“所以现在,我要为这个错误和它带来的所有后果,负起责任了。”
....
阿尔卑斯山脉某处。
加布里埃尔.拉莫尔放下手中的卫星电话。
他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林间空地,远眺着卢泰西亚的方向神情严肃。
虽然相隔数百公里,但那份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仿佛已扑面而来。
艾莉婕.枫丹、罗兰.杜邦,以及其他几位与他一同脱困的高层,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看来,”拉莫尔的声音平静:“是时候回去,收拾我们留下的烂摊子了,果然,不是什么都能准备妥当才开始的。”
“人少点就少点吧,少点有少点的打法。”
在他身后,看似寂静无饶茂密丛林深处,树影晃动,岩石后方,溪流之畔…
一道道挺拔精悍沉稳的身影,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穿着各色便装,却难掩久经训练的军人气质和体内涌动的圣光力量。
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人之多。
......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
周周从一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止戈,正背对着她,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安静地望着使馆围墙外的街道,身后使馆人员来来往往,似乎熟视无睹。
不知为何,明明他就在人群中,却总感觉有些孤寂。
周周眉头下意识地又皱了起来,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不是让你在房间休息吗?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随便走动。”
止戈没有回头:“放心,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有离开这栋建筑的意思,毕竟,我也不是犯人,对吗,你们可是审问了我很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周脸上,那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怎样?有把我的提议,转达给你的上官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只要把我带到澹明面前,你们现在头疼的那个勒克莱尔我可以立刻解决。”
周周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勒克莱尔局长是法兰西的高级官员,他的事务自然由法兰西政府和人民决定,我们大使馆恪守国际法和外交准则,不干涉他国内政,你不能再这种无稽之谈。”
止戈看着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看来…是没有啊。”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周周,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也罢,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了,就当是难得的休假吧。”
“对了,你还是活泼一点更好,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你。”
“还有...今没什么事不要出去了,这不是你这蝼...凡..女人可以插手的。”
周周一愣,下意识要反驳,却闷哼一句:“中二青年,关心人也这么别扭么。”
......
卢泰西亚,某街头。
澹明手里拿着一根刚出炉的外壳硬邦邦的法棍。
愁眉苦脸。
先是用指尖戳了戳,发出梆梆的响声,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长长地充满同情地叹了口气:
“唉…法兰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这东西怎么下口?”
犹豫再三,他还是心翼翼地把那根法棍收起来。
然后,转过身,抬起头,目光穿越清晨的街道,熙攘渐起的人流,林立的建筑,遥遥锁定了城市中心,那栋即将成为今日风暴眼的特别防御处总部大楼。
“算了,等结束了,再找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吧。”
罢,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却缩地成寸,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潮之郑
与此同时,在法兰西之外,在欧洲之外,早已悄悄收到信息的各洲司,各国特别防御处,皆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最终的目光,都汇聚向了同一个地方。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勒克莱尔的重要讲话,还有十五分钟。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剑仙的现代生活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