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之前。
齐山,东麓一处偏僻之地。
陈清扬一行人沿着山道御剑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名唤“听雨居”的庭院。
此处,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崖下云海翻滚。院门是朱漆铜钉,门楣上悬一匾,匾额“听雨”二字据是前代道圣亲笔。
“看来此处就是目的了。”陈安御剑而下。
听雨居作为齐山招待贵客的上等客房,庭院不大,却自有一股沉静气象,高墙以整块青黛石砌就。
客房设在院落西侧,推门而入,便见院中那株高大的金花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此时它花开正盛,花瓣金黄。风一吹,花雨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碎金,落在院中,积了薄薄一层。
“好一个满地黄金。”
随从的道童自夸自卖地来了句,随后他一拱手,又道:“各位神剑山的老神仙们,道就引路至此了,的还有客人要接待,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道春堂’找在陶道长,他会力所能及地帮各位解决问题。”
罢,那道童便坐着个大葫芦,自行离去了。
不多时,偏房的门被推开。
白望海自其中走出:“山主,各个检查我都过了,应该没布置用来偷窥的法术或符箓。”
陈清扬点头道:“嗯,辛苦了。”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之前也用神识扫过一遍院落了,不过白望海他们还是放心地检查了每个角落。
这时,陈安走到陈清扬身旁,略作停顿,才开口道:“山主,魏山主派容了邀约,是想请您过府一叙。”
陈清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已走到庭院中,那株金花树下。
此树来历不凡,据最早并非生长于齐山,而是出自燕国北境。相传当年燕国一位王侯在边关筑城,城成之日,于城头栽下此树,取“金华镇关”之意。后来燕国失地,边城荒废,此树却不知为何辗转流落,被一位游历修士移植至齐山。数百年来,它在此生根发芽,枝叶间自成屏障,凡有窥探之意的神念,皆会被无声消解。
陈清扬伸手抚过树皮,指尖感受到一种温和而绵长的脉动。
“有这树在,”他缓缓道,“这庭院之内,外人进不来,也听不着。”
陈安原本想再追问一句,见此情形,便知今日怕是问不出答案了。他拱手一礼,道:“那弟子先退下。”
陈清扬没回头,只随意应了一声:“嗯。”
陈安等了片刻,见没下文,出了内院,他便御风向东,直奔齐山东侧的迈岭。
迈岭位于齐山东侧一带。这里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是齐山道家的重要地界之一。
岭上最负盛名的,便是那座大门。所谓大门,它并非人工开凿,而是然形成的巨大山崖洞穴,贯穿整座山岭。每年春季,海量的云雾从东海飘来,穿过这道山崖大洞,云海翻腾,气象万千,宛如仙境的门户,故而得名大门。
簇自古便是齐山道家重地,凡入齐山者,多半要从此处经过,久而久之,大门便成了山中诸脉默认的门户。
在大门的山岭之上,建有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景楼台,名为门楼。
此时,神剑山的副山主,陈屹立,正临风站在门楼的最高处,眺望着远处的茫茫云海。
身后剑光一闪,陈安落下,抱拳道:“副山主。”
陈屹立回头,笑得温声:“陈安,何事急匆匆?”
云雾从大门中缓缓流过,掠过楼台边缘。陈安站在楼中,将先前庭院中的情形简要了一遍。
陈阣立听完,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远方的山影。
“副山主,陈山主他……”
陈屹立抬起一只手,示意陈安不必继续下去。
“是关于魏懿衡的事?”
陈安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山主对魏懿衡的邀约,一直没有明确回应。山中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我们神剑山……在避让。”
陈屹立长叹一声,幽幽道:“这趟齐山之行,本就不可能风平浪静。山主心中自有考量,或许……他是另有打算吧。”
陈安闻言,眉头微皱:“属下不这么认为。山主分明是在逃避应战!魏懿衡摆明了是......”
陈屹立望着洞外云海,打断道:“不必再,我等随山主前来,并非是来意气用事的!”
陈安沉默半晌,终究只能作罢。他随即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听闻道圣那边,已有意将‘下第一剑’的称号,递交给魏懿衡?”
陈屹立淡淡一笑,问道:“山主那边,有什么表示吗?”
“老样子。”陈安苦笑,摇了摇头,“山主根本就不在意这虚名。”
陈屹立笑了一声,很轻:“不愧是问道剑的主人。除了问道,其余一概不论。名号也好,虚誉也罢,于他而言,皆是枝节。”
陈安沉吟片刻,又问:“那接下来,我们当如何行事?”
“静观其变。”陈屹立给出了答案,“退下吧...”
陈安无话可,只得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门楼再度归于清寂。
没过多久,边又亮起一道剑光,剑光青得像一汪秋水,落地时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陈屹立笑了笑,开口道:“你一个羡阳山的山主,还真有闲情逸致,跑到门楼来散步。”
来人正是邬皓然。
他衣着朴素,背负长剑,看似平平无奇,身上却散发着毫不掩饰的的孤傲。
听到这话,邬皓然冷笑一声:“陈副山主倒也有兴致,在背后议论他人。”
门楼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陈屹立转过身,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个剑峡镇的罪人,竟然还能当上羡阳山的山主,这下,真是无奇不有!”
剑峡镇三字,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刺中了邬皓然的痛处。
邬皓然脸色骤沉,周身气机随之震荡,脚下云雾被瞬间推开,显露出深不见底的山渊。
嗡!
剑未出鞘,剑意已先行一步溢出。
【无名下世界观:隋(南),庆(南),齐(中),骊(东),魏(西),燕(中西),秦(北)。齐山位于齐,魏,燕三国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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