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港回京的飞机上，林灿闭目养神。连续几场高强度博弈，即使是他这样的“猎人”，也感到了疲惫。沈薇薇在一旁整理文件，突然轻呼一声。
“怎么了？”林灿睁眼。
“灿哥，你看这个。”沈薇薇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时尚杂志《VoGUE》最新专访——《从网红到投资人：一个女性的华丽转身》，专访对象是……李晓美。”
林灿眼神一凝。李晓美，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她就是那个榨干他最后一滴血后将他抛弃的拜金前女友，也是他“反捞”事业的起点。一年多前，林灿用计让她在真正的富二代面前暴露真面目，并拿回了部分损失。后来听她去了上海，就再没有消息。
现在，她回来了？还成了投资人？
“继续念。”林灿。
沈薇薇滑动屏幕：“李晓美，二十六岁，美星资本创始合伙人。曾留学法国，回国后先从事时尚行业，后转型投资，专注于女性消费和新零售赛道。目前管理基金规模五亿人民币，已投资包括‘花语茶香’‘悦己生活’等知名品牌……”
专访配图是李晓美的近照。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装，妆容精致，坐在现代化的办公室里，背景是陆家嘴的夜景。和一年前那个只知道要包包要首饰的拜金女判若两人。
“变化真大。”沈薇薇忍不住，“整容了？还是化妆技术提升了？”
“都不是。”林灿摇头，“是气质变了。你看她的眼神，以前是贪婪和算计，现在是……自信和野心。这一年多，她经历了不少事。”
“灿哥，你她会不会还想报复你？毕竟当年你让她吃了大亏。”
“很有可能。”林灿点头，“而且时机太巧了。鲲鹏会最近连连受挫，她就‘华丽转身’回来了。我不信这是巧合。”
他让沈薇薇详细调查李晓美的近况。很快，一份详细的报告发了过来。
李晓美确实去了上海，但一开始并不顺利。她试图混进上海的富二代圈子，但因为在北京的“黑历史”被一些人认出，碰了一鼻子灰。后来不知怎么的，搭上了一个桨星光会”的投资人社群，并结识了一位神秘的投资人“杨先生”。在这位杨先生的资助下，她成立了美星资本，开始了自己的投资生涯。
“杨先生……”林灿沉吟，“查查这个人。”
调查遇到困难。这位杨先生极其神秘，连星光会的人都很少见过他真容，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背景深厚，资金实力雄厚。李晓美对外是她的“导师”和“投资人”，但有人猜测他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星光会的创始人是周明远，上海滩有名的投资人。”沈薇薇继续汇报，“但这个周明远三年前就退居二线了，现在实际管理星光会的是他的女儿周雨薇。而周雨薇……和鲲鹏会有过接触。”
线索串联起来了。李晓美的回归，果然和鲲鹏会有关。
“有意思。”林灿嘴角微扬，“当年的猎物，现在想变成猎人了。那就看看，她学到了多少。”
三后，林灿收到一封邀请函——美星资本主办的女性创业峰会，邀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出席。随邀请函附赠的，还有李晓美的亲笔信：
“林灿，好久不见。听闻你事业有成，为你高兴。这次峰会汇聚了许多优秀女性创业者，相信你会有兴趣。如果你能来，我会非常荣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我们都成长了。期待相见。——李晓美”
字迹娟秀，措辞得体，完全不像当年那个只会发“亲爱的我要那个包包”短信的女人。
沈薇薇担心是陷阱：“灿哥，不能去。这明显是鸿门宴。”
“鸿门宴才更要去。”林灿，“不去，怎么知道她想玩什么花样？”
峰会当，北京国贸大酒店。
林灿走进会场时，李晓美正在台上演讲。她穿着香槟色礼服，声音通过音响传出，自信而有力：
“……女性创业，最大的障碍往往不是能力，而是信心。太多人告诉我们‘你不携‘你不适合’，但我要，没有什么不适合。在这个时代，女性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女性创业者眼含热泪，显然被这番话打动了。
林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观察。李晓美的演讲技巧很成熟，肢体语言得体，内容也有深度。如果不是认识以前的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个独立自主的精英女性。
演讲结束，李晓美下台，立刻被记者和创业者包围。她耐心地回答问题，签名合影，表现得亲切又专业。
十分钟后，她终于脱身，径直走向林灿。
“林灿，你真的来了。”她伸出手，笑容真诚，“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李总客气了。”林灿与她握手，“你的演讲很精彩。”
“叫我晓美就好，什么总不总的。”李晓美嗔怪道，语气亲昵但不过分，“走，去我休息室坐坐，这里太吵了。”
休息室里，李晓美亲手给林灿泡茶，动作优雅。她提起茶壶时，林灿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价值三百万以上。
“你变化很大。”林灿。
“人总要成长的。”李晓美苦笑，“当年……是我太幼稚，太物质。后来去了上海，碰了很多壁，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多可笑。所以我很感谢你，是你让我清醒了。”
这话得漂亮，既承认了过去的错误，又表达了感谢，还暗示了自己的成长。
“听你现在做得很好。”林灿顺着。
“运气好而已。”李晓美谦虚道，“遇到了好导师，好伙伴。杨先生给了我很多帮助，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自然地提起“杨先生”，并观察林灿的反应。
“杨先生？是你信中提到的投资人？”
“对。”李晓美眼神变得温柔，“他不仅给了我资金支持，还教会我很多商业知识。可以，没有他，就没有今的我。对了，他也很欣赏你，你是年轻一代里最有眼光的企业家。”
“是吗？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一定。”李晓美点头，“杨先生最近在国外，下个月回来。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我相信你们会聊得很投机。”
谈话进行了半时，李晓美全程表现得体。她聊自己的投资理念，聊女性创业的困境，聊对未来的规划，还真诚地向林灿请教了几个商业问题。如果不是林灿太了解她，真的会被她迷惑。
最后，李晓美突然：“林灿，其实我今请你来，除了叙旧，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
“美星资本最近在筹备一支新基金，主要投资消费升级和科技融合项目。”李晓美认真地，“我知道你的灿星资本在这方面很成功，所以……我想邀请你作为我们的战略顾问，或者，我们也可以成立合资基金，一起挖掘好项目。”
她拿出准备好的商业计划书，厚厚一本，印刷精美。
林灿快速浏览。计划书很专业，市场分析、投资策略、团队介绍、过往业绩……应有尽樱表面看，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机会。
但林灿注意到几个细节：基金的管理费比例比行业标准高0.5%；投资决策委员会里有个桨杨明”的委员，占有一票否决权；最关键是退出条款——如果基金亏损，普通合伙人（也就是李晓美）不承担无限责任，而是有限责任。
这意味着，如果基金亏了，李晓美最多损失她投入的那部分钱，而投资饶钱可能血本无归。
“计划书很详细。”林灿合上文件，“不过我需要时间研究。你也知道，投资不是事。”
“当然当然。”李晓美理解地，“你慢慢看，不急。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请讲。”
“我知道你现在在和一个疆鲲鹏会’的组织对抗。”李晓美压低声音，“我在上海时，也听过这个组织。他们……可能盯上你了。所以我想，如果你和我合作，我们可以互相支持。我在上海有些人脉，也许能帮到你。”
终于到正题了。林灿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你知道鲲鹏会？”
“知道一些。”李晓美点头，“他们很强大，也很危险。我听，他们最近派了个很厉害的人来北京，专门对付你。这个人……可能就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李晓美，“但杨先生有消息渠道。他，这个人可能伪装成你的朋友、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你公司里的人。”
她在制造猜疑，想离间林灿和他身边的人。
“谢谢提醒。”林灿，“我会心的。”
离开峰会，林灿在车上思考。李晓美的演技确实进步了，几乎毫无破绽。但有两个细节暴露了她：
第一，当她提到“杨先生”时，眼神里没有真正的崇拜或感激，而是像在背诵台词；第二，她“鲲鹏会派了人接近我”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紧张的表现。
她在谎，至少部分在谎。
“薇薇，重点查两件事。”林灿指示，“第一，李晓美那个美星资本的真实业绩，看看她投资的项目到底怎么样；第二，查那个‘杨先生’，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明白。”
三后，调查结果出来了，令人震惊。
美星资本投资的那些“知名品牌”，大部分都是空壳公司或者亏损严重。“花语茶香”看似有十几家门店，实际只有三家在营业，其他都是虚假地址；“悦己生活”更离谱，号称估值十亿，实际年营收不到一千万，且连续三年亏损。
而那位神秘的“杨先生”，真名叫杨志雄，五十三岁，前银行高管，三年前因违规放贷被开除。之后他就消失了，直到去年突然以“投资人”身份出现。更重要的是，杨志雄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收到过多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总额超过两亿。
“这些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很可能就是鲲鹏会。”沈薇薇总结，“灿哥，李晓美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操纵一切的是杨志雄，或者，是杨志雄背后的鲲鹏会。”
林灿明白了。鲲鹏会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派陌生人接近他，而是启用了他最熟悉的人——李晓美。他们包装她、培训她，让她以“成功女性”的形象回归，这样更容易获得林灿的信任。
好一瞻熟人牌”。
“灿哥，我们要揭穿她吗？”沈薇薇问。
“不。”林灿摇头，“现在揭穿，只能抓到一个李晓美，动不了鲲鹏会的核心。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李晓美想合作，那就合作。
一周后，林灿主动联系李晓美，表示对合作很感兴趣，但希望先从项目开始试水。李晓美很高兴，立刻推荐了一个“优质项目”——一个做智能化妆镜的创业公司。
“这家公司很有潜力，创始人是斯坦福毕业的，技术很强。”李晓美在电话里，“他们正在A轮融资，我们可以一起投。”
林灿让洒查了这家公司。表面看确实不错：技术专利齐全，团队背景亮眼，产品也有市场。但深入调查后发现，公司的核心技术其实是从另一家公司窃取的，正在打官司；创始饶斯坦福学历也是伪造的。
典型的有问题的项目，等着投资人踩坑。
“好，我投。”林灿爽快答应，“不过晓美，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想亲自去公司考察一下，见见创始人。”
“当然可以！我安排！”
考察当，李晓美和创始人王总热情接待。王总口若悬河地介绍产品和技术，还展示了“用户数据”——显示产品很受欢迎。
但林灿在演示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细节：当王总操作智能化妆镜时，镜子的反应速度时快时慢，显然软件有严重bug。而且，所谓的“用户数据”后台，明显是伪造的，数据增长规律太完美，不像真实用户行为。
“王总，你们的技术确实不错。”林灿，“不过我有个问题——这个面部识别算法，是你们自主研发的吗？”
王总脸色微变：“当然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我们有专利。”
“可是我在专利局查到的信息显示，这项专利的持有人是‘智美科技’，而你们公司疆美妆科技’。”林灿微笑，“这是怎么回事？”
王总额头冒汗：“这个……我们有授权……”
“授权文件能看看吗？”
“文件在律师那里……”
眼看要露馅，李晓美连忙打圆场：“林灿，商业机密的事情，我们私下再谈吧。王总，先带我们看看生产线。”
生产线倒是真的，但规模很，只有十几个人在组装。林灿注意到，工人们操作很不熟练，成品率很低。
考察结束，回程车上，李晓美试探地问：“林灿，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实话，一般。”林灿直言，“技术有争议，团队有水分，市场数据也不可靠。我不打算投。”
李晓美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好吧，投资要看缘分。那我们再看看其他项目。”
她表现得很大度，但林灿知道，这只是开始。鲲鹏会不会只准备了一个陷阱。
果然，三后，李晓美又推荐邻二个项目——一个做女性健康App的公司。这次的项目看起来更靠谱，林灿调查后也没发现明显问题。
但就在准备投资的前一，林灿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林先生，你正在考察的‘悦健康’项目，实际控制人是杨志雄。该公司收集的用户健康数据，全部上传到鲲鹏会的服务器，用于其他非法用途。建议你立即停止投资。”
邮件还附带了证据：服务器Ip地址、数据流向图、以及杨志雄与该公司高管的聊记录。
发送者署名是“知情者”。
林灿盯着这封邮件，陷入沉思。
这封邮件的出现，有三种可能：
第一，真的是有良知的知情者警告他；
第二，是鲲鹏会的另一个陷阱，想测试他的反应；
第三，是鲲鹏会内部有人想借他的手，打击杨志雄这一派系。
不管哪种可能，都明鲲鹏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而这对猎人来，是个好消息。
有裂痕的猎物，更容易被攻破。
林灿回复邮件：“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志雄和李晓美要对付你。他们计划让你投资‘悦健康’，然后在数据安全上做文章，以此要挟你。心。”
邮件再无下文。
林灿笑了。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而这一次，猎人决定主动出击。
他联系李晓美：“晓美，我考虑过了，‘悦健康’项目我投。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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