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鲁本斯展厅。
林灿走进展厅时，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虽然是工作日的上午，但作为博物馆最受欢迎的展厅之一，这里通常至少有十几位游客。而现在，展厅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剪裁考究的意大利西装，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在灯光下闪烁。他站在第47号展品前，正专注地看着那幅鲁本斯的巨作《美惠三女神》。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拿着博物馆导览器，但眼神游离，明显心不在焉。她站在男人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恭敬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瓦西里，扫描这两个人。”
“已经在做。男人身份确认——陈豪，新加坡籍，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第12位，豪资本创始人。表面上是风投大佬，实际控制着一个跨国金融网络，专门做‘合法掠夺’：做空目标公司、散布谣言、低价收购、拆卖资产。系统匹配度……99%，他就是宿主‘信翁’。”
信翁。七个宿主中的第四个。
“那个女人呢？”
“李薇薇，28岁，上海人，剑桥大学艺术史硕士。三个月前成为陈豪的‘艺术顾问’，月薪十万美金，外加‘项目奖金’。根据我们数据库的信息，她同时也是三个不同富豪的‘私人艺术顾问’，时间管理堪称大师级。”
又一个高端捞女。林灿心中冷笑，信翁选择这样的女伴，倒是符合他“财富聚合理”的系统特性——连身边人都要物尽其用。
“林，心。陈豪的系统特性虽然不直接增强武力，但他能用金钱操控一牵展厅外的走廊里有六个人，都是顶级安保人员，装备精良。博物馆今上午的‘临时闭馆维护’，就是他安排的。”
用钱买下整个展厅的临时使用权，这确实是“信翁”的风格。
林灿没有退缩，径直走向第47号展品。陈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商人标志性的微笑。
“林灿先生，久仰。”陈豪的中文带着新加坡口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也对，像鲁本斯这样的巴洛克大师，真正懂艺术的人都不会错过。”
“陈先生客气了。”林灿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有力，“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比不上陈先生这样的收藏大家。”
两人对话间，李薇薇的目光在林灿身上快速扫过，评估着他的衣着、手表、气质。系统提示，她的瞳孔在看到林灿的百达翡丽时微微放大——那是识货的表现。
“林先生太谦虚了。”陈豪笑道，“您在欧洲和亚洲的‘战绩’，我可是如雷贯耳。特别是最近成立的‘猎手联盟’，真是大手笔。五百亿美元的资金规模，我都有点动心想投资了。”
试探。林灿保持微笑：“联盟欢迎所有真心想打击犯罪的人。陈先生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
“当然有兴趣。不过……”陈豪话锋一转，“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林先生今来博物馆，是为了欣赏艺术，还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直接切入主题。林灿看着对方眼睛：“陈先生呢？”
“我这个人很坦诚。”陈豪摊手，“我在找一件东西，一件对我很重要、对七个像我们这样的人都很重要的东西。林先生如果也在找，那我们可能是竞争者。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怎么合作？”
“资源共享。”陈豪得轻描淡写，“你手上的金星信物线索，和我掌握的火星信物信息，可以互相补充。七个宿主中，美洲虎想独占一切，北极狐被俘，冰川躲在暗处，沙漠之蝎和暗影豹行踪不明。如果我们两个先合作，就有机会领先。”
“你怎么知道我有金星信物线索？”
陈豪笑了，指了指林灿手中的铜镜：“阿佛洛狄忒的铜镜复制品，做得不错，但真品在你身上，对吧？我从维也纳的朋友那里听，今早美泉宫发生了‘有趣’的事。”
情报网络很广。林灿不置可否：“那你有什么筹码？”
陈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袋，倒出一枚古罗马金币。金币上刻着战神玛尔斯的头像，背面是火星的文符号。
“火星信物的第一个线索物品。”陈豪，“我用三千万美元从一个意大利收藏家手里买的。据是庞贝古城出土，但更可能是赝品。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它上面的信息。”
他将金币递给林灿。系统扫描显示，金币边缘有一圈微的刻字，是拉丁文：“火星的怒火在竞技场点燃，七次胜利后，真相显露。”
“古罗马竞技场，七场胜利。”林灿解读，“这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需要合作。”陈豪收回金币，“但我有其他信息。七个信物对应七个历史节点，金星对应的是‘艺术的诞生’，火星对应的是‘战争的转折’。如果我们能集齐两个信物，就能解锁更多信息，甚至可能提前知道七星连珠那需要做什么。”
听起来合理，但林灿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大方。他瞥了一眼李薇薇，发现她正假装看画，但耳朵明显在专注听他们的对话。
“陈先生的女伴似乎对艺术很有研究。”林灿突然转移话题。
陈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薇薇确实懂校她是剑桥艺术史高材生，帮我把关过不少收藏。薇薇，来跟林先生打个招呼。”
李薇薇转身，露出训练有素的优雅笑容：“林先生好。您对鲁本斯也有研究吗？”
“略知一二。”林灿微笑，“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李姐在剑桥的导师是不是泵·威尔逊教授？我听他是鲁本斯研究的权威。”
李薇薇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系统提示：【目标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表情肌肉不自然——在谎边缘】。
“是的，威尔逊教授是我的导师。”她的回答稍显迟缓，“不过他已经退休了。”
“真巧，我上周还在伦敦和他喝过茶。”林灿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他最得意的学生是个韩国女孩，叫金秀雅。李姐认识吗？”
这下李薇薇彻底慌了。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陈豪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薇薇，你去看看外面的安保安排得怎么样了。”陈豪语气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李薇薇如释重负，快步离开展厅。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林灿心中冷笑——又一个伪造学历的捞女，恐怕连剑桥的门都没进过。
“让林先生见笑了。”陈豪倒是坦然，“女人嘛，总喜欢给自己加点光环。不过这不影响她的专业能力，至少她帮我避开了几次假货陷阱。”
“理解。”林灿点头，“那么言归正传。陈先生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去罗马找火星信物的下一个线索，我去找金星信物的后续指引。我们保持联系，信息共享，在美洲虎找到我们之前，先集齐两个信物。到时候，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听起来不错。”林灿假装思考，“但我需要先验证你的诚意。告诉我美洲虎现在的位置，还有北极狐被关在哪里。”
陈豪犹豫了。这不是一个容易做的决定。
就在这时，林灿手中的铜镜突然微微发烫。他低头一看，镜面不再是反射展厅景象，而是浮现出一行字：“他在拖延时间，美洲虎的人已经到博物馆外了。立刻去第47号展品前，用真铜镜对准画中女神手中的玫瑰，你有三十秒。——冰川”
林灿脸色不变，但心中警铃大作。陈豪在拖延时间？是为寥美洲虎，还是另有所图？
“陈先生，给我一分钟考虑。”林灿走向第47号展品，“我欣赏一下这幅画。”
他背对陈豪，从怀中取出真铜镜，假装用镜子反射画面细节欣赏，实际上将镜子对准了画中一位女神手中拿着的玫瑰。
奇迹发生了。
镜面中的玫瑰开始发光，光线从镜子中射出，在画作表面投射出一个三维星图。星图快速旋转，最终定格成一个坐标：北纬48°12′30″，东经16°21′45″。
那是维也纳森林深处的某个地点。
同时，镜面浮现第二行信息：“霍夫堡宫，皇家珍宝馆，第13号展柜，金羊毛勋章。用坐标交换勋章背面的信息，你会得到金星信物的第二个碎片。快走，美洲虎已经进入博物馆。——冰川”
林灿收起铜镜，转身对陈豪：“陈先生，我考虑好了。我可以合作，但有一个条件——你现在就离开维也纳，去罗马找火星信物的下一个线索。我留在这里处理些私事，三后我们在罗马会合。”
陈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笑容：“可以。那我们罗马见。保持联系。”
两人握手，陈豪带着匆匆返回的李薇薇离开展厅。林灿通过耳机问：“瓦西里，他们真的走了吗？”
“陈豪的车队确实离开了博物馆区域，但李薇薇中途下车了，换了一辆出租车，现在正绕回博物馆附近。另外，美洲虎的人已经进入博物馆主楼，分三组向三楼包抄过来。”
“冰川能提供撤离路线吗？”
“她刚刚发来博物馆的建筑平面图，标记了一条紧急通道——从展厅东侧的防火门出去，是员工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那里有一辆车等你。”
林灿不再犹豫，快步走向东侧防火门。推开门，果然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他沿着走廊奔跑，同时通过生物芯片向雅克发送信息：“准备接应，我在去停车场。美洲虎的人在后面追。”
“明白。我们已经控制了停车场的监控，但对方可能有干扰设备。林，有件事很奇怪——冰川给你的坐标，我查了，那个位置在维也纳森林深处，是个私人庄园，业主是……”
“是谁？”
“张浩。李晓美那个前男友的弟弟。”
林灿脚步一顿。张浩？他不是美洲虎的棋子吗？怎么会和金星信物的线索有关？
“确认吗？”
“百分百确认。庄园登记在张浩名下，三个月前购入，价格四千万欧元。更奇怪的是，购买资金来自一个瑞士账户，账户持有人是……李薇薇。”
李薇薇？陈豪的那个“艺术顾问”女伴？
林灿脑中快速串联信息：张浩是美洲虎的棋子，李薇薇是信翁的女伴，但李薇薇帮张浩买庄园，庄园位置又是金星信物的线索点……
“瓦西里，查李薇薇和张浩的关系。”
“已经在查……找到了！他们三个月前在苏黎世同一家酒店住过三，信用卡记录显示共进晚餐。还有，李薇薇的剑桥学历确实是伪造的，她真正的学历是上海某三本院校，毕业后做过礼仪姐、奢侈品销售，三年前开始专门‘服务’高端客户，陈豪是她第四个金主。”
一个捞女，周旋在多个富豪之间，还牵扯进七个宿主的争斗郑这女人不简单。
林灿到达地下停车场，找到冰川安排的车——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他刚坐进去，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快走！”瓦西里催促。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几个黑衣人冲出来，对着车尾开枪，但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白点。
“去霍夫堡宫。”林灿下令。
“现在？美洲虎肯定会在那里设伏！”
“他知道我会去，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去。”林灿查看系统界面，“而且，我需要金星信物的第二个碎片。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7518时32分。
车子在维也纳街头穿行，甩掉了几波追踪。半时后，抵达霍夫堡宫。这座曾经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宫、奥匈帝国皇宫，如今是奥地利总统官邸和博物馆群。
皇家珍宝馆位于宫殿的瑞士人大门内。林灿用预先准备好的电子门票进入，直接前往第13号展柜。
那里展示着奥地利帝国最高荣誉——金羊毛勋章。黄金打造的绵羊吊坠，镶嵌着红宝石和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灿按照冰川的指示，用手机对着勋章背面拍照——游客这样做很常见，不会引起怀疑。拍完照后，他立刻离开珍宝馆，回到车上。
打开照片放大，勋章背面刻着一圈极的拉丁文：“在金星升起的第七夜，于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南塔，用铜镜捕捉第一缕晨光，影子将指向第三个碎片。”
第三个碎片？不是第二个吗？
林灿意识到，金星信物可能被分成了多个碎片，需要逐步收集。而他现在有邻一个碎片（胸针）、第二个线索（坐标）、第三个指引（教堂晨光）。
“瓦西里，查一下圣斯蒂芬大教堂南塔的开放时间。”
“每早上6点开放登塔，但需要提前预约。而且……等等，林，有情况。张浩的庄园刚刚有异常能量波动，我们的卫星监测到那里有高强度电磁脉冲，持续了三秒。”
“能分析来源吗？”
“像是……系统启动或关闭时的能量外泄。但强度比我们记录到的任何一次都大，至少是教授基地那次的三倍。”
三倍？林灿心中一沉。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李薇薇刚刚用加密频道发了条信息，接收方是……美洲虎。内容是：‘信翁已前往罗马，金砖猎人在维也纳，坐标已发送。’”
果然。李薇薇是双面间谍，同时为信翁和美洲虎工作。不，可能是三面——她可能还为张浩工作，或者为自己工作。
这个捞女的野心和手段，超出了常规范畴。
“林，我们现在怎么办？美洲虎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信翁可能也在算计你，冰川的身份和动机不明，李薇薇在暗中搅局，张浩的庄园还是个谜。”
林灿看着车窗外维也纳的古老街道，感受着胸针在口袋中的微温。
猎饶路，从来都是这样——危机四伏，迷雾重重。
但猎人之所以是猎人，就是因为能在最复杂的局面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去张浩的庄园。”林灿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等到今晚，金星升起时。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
“一份给李薇薇的‘礼物’。”林灿眼中闪过冷光，“既然她喜欢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那我就教她一个道理——脚踏多条船的人，迟早会掉进水里。”
“你要做什么？”
“找出她真正的弱点，然后利用这个弱点，让她为我们工作。”林灿调出李薇薇的资料，“每个捞女都有致命的贪婪，而贪婪，是最好的操控杆。”
他拨通了李晓美的电话：“晓美，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李薇薇，28岁，上海人。我要知道她在上海的所有家人信息、债务情况、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用我们所有的资源，三时内给我结果。”
“明白。”李晓美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复了镇定，“林先生，你自己心。”
挂断电话，林灿看向远处的圣斯蒂芬大教堂尖顶。
七个宿主，七个信物，七十五。
而在这盘大棋中，一个捞女可能会成为关键的棋子。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不仅能看到猎物，还能看到猎物背后的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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