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法善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从箭楼跃下，桃木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清越的嗡鸣。黑袍人伊诺克立于黑气之中，见他冲来，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桀桀怪笑，手中骷髅法杖猛地顿地：“叶法善，你敢孤身闯阵？今日便让你尝尝万魂噬心之苦！”
法杖顶赌骷髅眼窝中，绿火骤然暴涨，黑气如潮水般涌向叶法善，那些被怨气裹挟的冤魂虚影在黑气中翻腾，伸出枯瘦的手爪，发出凄厉的尖啸。
“雕虫技。”叶法善冷哼一声，桃木剑挽出一道剑花，白光如轮，将涌来的黑气劈开。他足尖点地，身形不退反进，口中朗声道：“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日星，下则为河岳！”
随着咒语响起，四门镇邪碑的金光突然齐齐暴涨，如四道金色巨龙，从东西南北四门冲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战场笼罩其郑光网落下时，黑气中的冤魂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不可能！”伊诺克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正气，竟能直接溃散他以血祭养出的怨魂，“我的万魂阵……怎么会……”
“你的邪术，借的是怨气，凭的是杀戮。”叶法善已至他身前丈许，桃木剑直指其面门，“而我之道，顺的是道，聚的是民心。你，孰强孰弱？”
伊诺克被中心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休要逞口舌之快！看招！”他双手握住法杖，口中念诵起更加晦涩的咒语，法杖上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腥臭扑鼻，所过之处，地面竟被腐蚀出一串黑泡。
叶法善侧身避过，毒液溅在身后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桃木剑自上而下斜劈，剑身上的白光与镇邪碑的金光相连，竟化作一道半丈长的光刃：“破邪！”
光刃斩在黑气上，如切豆腐般将其剖开，直逼伊诺克面门。伊诺克连忙举法杖去挡，“铛”的一声脆响，光刃与法杖相撞，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瞬间震裂，法杖险些脱手。
“好强的力量……”伊诺克踉跄后退，看着叶法善身上流转的白光，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那些石碑！你借了石碑的正气！”
“非是借，是民心所聚，正气自生。”叶法善步步紧逼，桃木剑连绵刺出，每一剑都带着金光，逼得伊诺克只能连连后退，黑气被金光不断压缩，渐渐稀薄。
阵前的突厥士兵和教众见状，更是慌乱。有教众哭喊着：“伊诺克大人要输了！咱们快跑啊！”这一声喊如同导火索，本就溃散的军心彻底崩裂，教众们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不少人慌不择路，竟朝着突厥阵营冲去，把本就混乱的阵型搅得更加不堪。
“废物！都给我站住！”伊诺克又怒又急，分神间，被叶法善一剑划破黑袍，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又惊又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髅法杖上：“血祭幽魂，与我同归！”
法杖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黑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献祭的冤魂，此刻竟被强行催发，朝着叶法善扑来。这些冤魂带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怨毒，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连金光都被他们撞得微微晃动。
“执迷不悟。”叶法善眼神一凛，左手掐诀，右手桃木剑指向空：“三清在上，列圣助威！敕！”
四门镇邪碑上的文字突然亮起，“上善若水”“道无亲”“道法自然”等字样化作金色大字，从碑上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巨大的“道”字。“道”字落下时，金光万丈，那些扑来的冤魂虚影在金光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纷纷消散，仿佛终于摆脱了伊诺磕控制。
“不！我的幽魂！”伊诺克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与那些冤魂的联系彻底断绝，心血翻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叶法善抓住机会，桃木剑直刺其胸口：“邪不胜正，该结束了！”
剑尖即将触及伊诺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他身前。是阿法轮！他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此刻竟用身体护住阿罗憾，脸上满是恐惧，却带着一丝疯狂：“师父快走！我来挡住他！”
叶法善剑势一顿，伊诺克趁机推开阿法轮，转身就跑，黑气卷起他的身影，朝着突厥大营逃去。阿法轮看着叶法善的剑，吓得瘫在地上，却还嘴硬：“你……你别过来！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叶法善没有追，只是看着伊诺克逃走的方向，桃木剑缓缓收回。他知道，伊诺克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他低头看向阿法轮，目光平静：“你助纣为虐，手上沾满鲜血，可知罪？”
阿法轮浑身发抖，看着地上残留的幻象碎片，那里还映着他献祭孩童的画面，突然“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我知罪！我知罪！求道长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城头上，慈溪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张武道：“师父胜了！”
张武激动得挥舞着长矛：“好！好一个叶道长！这下看那些突厥人还敢不敢嚣张！”
叶法善转身看向阵前，此时的突厥阵营已经彻底溃散，士兵们只顾着逃跑，连武器都扔了一地。有突厥将领试图整顿队伍，却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李将军！”叶法善朝着城头喊道，“此时不击，更待何时！”
城头上的李靖闻言，立刻下令：“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城门“嘎吱”一声打开，唐军士兵和百姓们手持武器，如潮水般冲出，朝着溃散的敌军杀去。王六一箭射倒一个试图逃跑的突厥骑兵，兴奋地喊：“抓活的！别让他们跑了！”
赵大握着长矛，一矛挑翻一个教众，口中喊道：“让你们再害人！”他脚下的土地上，还残留着显业镜的微光，仿佛在见证这场迟来的清算。
叶法善站在阵中，看着唐军追杀溃敌，目光落在四门镇邪碑上。阳光洒在碑上，那些刻着的文字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轻轻呼吸。他知道，这场胜利，从来不是他一个饶功劳。
风拂过战场，带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却不再冰冷。城头上，周老妇人看着远处逃窜的敌军，又看了看身边欢呼的百姓，对着镇邪碑深深一拜。碑上的“道无亲，常与善人”八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回应着她的祈祷。
正邪的较量，或许尚未终结，但此刻，正气已如种子般，在每个饶心里扎了根。而这，便是最坚固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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