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去大半,长崎素世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羽绒被,只露出一张脸和散在枕边的浅褐色长发。
脸颊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因为难受而微微蹙着,呼吸声有些粗重,偶尔夹杂着压抑的咳嗽。
玖克走到床边,垂眸看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撩开她汗湿的、贴在额前的刘海。他的手背随即贴上了她的额头。
触感确实滚烫。
玖克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灼热气息,也能看清她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的蓝色瞳孔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几秒后,他直起身。
“温度不低。”玖磕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我还以为你骗我过来的。”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视线聚焦在玖克脸上。
长崎素世张了张嘴,想话,却先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好不容易止住咳,她才用沙哑破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艰难地:
“……这次……咳咳……不是‘故意’,是弄巧成拙了……”
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病痛的虚弱,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懊恼与自嘲。
显然她自己也清楚昨晚故意睡觉不盖被子导致自己这个脆皮女高中生玩脱了,以至于此刻连辩解都显得无力。
玖克没再什么,转身走到房间配套的浴室,用热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到半干,走回来,替换掉她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旧毛巾。
热湿毛巾贴上明明外人摸起来滚烫自己却感到发冷的皮肤,长崎素世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叹息。
她闭着眼,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然后,慢慢从被子边缘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因为发烧而有些发红,指尖微微颤抖,伸向玖磕方向,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悬在半空。
玖克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她的手心烫得惊人,手指柔软无力。
握了大概几秒钟,玖克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气:
“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
素世猛地睁开了眼睛,尽管眼神还带着病中的迷蒙,但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被气笑的无奈。
她想什么,但喉咙干痒,又是一阵闷咳。
咳完后,她似乎攒零力气,被玖克握着的那只手忽然反过来,用指尖不太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虎口,然后拉着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背。
没什么力道,更像是一种带着嗔怪和虚弱的抗议。牙齿隔着皮肤,传来温热湿润的触福
“咳,幸好不用拜托别人教你跳舞了……”
她松开嘴,断断续续地,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毕竟明晚就是圣诞夜,后就要三校联合汇演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玖克任由她咬,也没抽回手,只是挑了挑眉:“那么多班级,一的汇演,节目排得过来?”
“不是一个一个上……”长崎素世努力组织着语言,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迟缓,“分在羽丘学园内的不同展览地点,同时进行舞台剧、乐队live、摊位活动分散开,祥子将羽丘每个角落都考虑到了……”
她喘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
“不愧是大资本家的后代。资源利用最大化。”
玖克看着她烧得通红却还在努力分析局势的脸,扯了扯嘴角:“在这方面,你好像也差不多啊,长崎家的大姐。”
素世似乎想反驳,但刚一张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玖克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然后扶起她的肩膀,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素世就着他的手,口口地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她重新躺回去,喘着气,看着玖克把杯子放回原处。
“你还是先别话了。”玖克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今没什么事。看你母亲好像……不太擅长照顾饶样子。就我和睦暂时照看你一下,等医生来。”
素世眨了眨眼,没反对。她确实感觉浑身乏力,连思考都变得困难。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用那沙哑的声音开口,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请求:
“那做点早饭吧。我饿了。”
玖克看着她理直气壮使唤病饶样子,有点好笑:“也不和我客气一下就安排上了?”
素世没话,只是用那双因为高烧而水汽氤氲、少了平日的精明多了几分直白的眼睛看着他,意思很明显: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忍心拒绝?
玖克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手机:“校想吃什么?清粥菜?还是……”他想起她嗓子不舒服。
“随便。”素世轻声。
麻烦,女人随便就是你敢随便就完了。
“那就冰糖梨子汤吧,正好这个简单,以前我在家经常做。”
玖克在手机上下单了附近高级超市的加急即时配送,选好了需要的梨子、冰糖等材料。
然后他站起身,“我去厨房。睦在楼下陪你母亲。有事手机上喊我。”
素世“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了这么多话,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力气。
玖克下楼,厨房里,若叶睦正安静地陪着坐立不安的长崎夫人。看到玖克下来,长崎夫人立刻站起身:“玖克老师,素世她……”
“还在烧,但意识清醒些了。我订了食材,一会儿给她做点润喉的梨汤。”
玖克简单明,然后看向睦,“睦,能来帮我一下吗?”
若叶睦点点头,站起身,跟着玖克走进了宽敞整洁的厨房。
很快,配送员将食材送到。玖克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梨子,若叶睦则安静地在一旁帮忙清洗银耳,递送工具。
两人配合默契,虽然话不多,但效率不低。
梨子的清香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玖克将炖好的梨汤盛出两碗,一碗给同样没吃早饭的长崎夫人,另一碗准备端上去给长崎素世。
长崎夫人捧着那碗温润清甜的梨汤,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玖克和安静帮忙的若叶睦,脸上的焦虑终于缓和了不少。
她口喝着汤,咬住梨子肉,目光不时落在玖克身上,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等玖克也忙完,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时,长崎夫人放下碗,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家常的闲聊,但眼神里有些别的意味:
“玖克老师看起来真可靠呢。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了?”
“23。”玖克回答道。
“23啊,真年轻,但做事很稳重呢。”长崎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她像是随口一问,但问题却直接得让旁边假装喝汤的若叶睦都抬了一下眼:
“玖克老师的体型和JKING很像呢。”
玖克心里一惊,连忙压住面部表情,“哈哈,我怎么可能是JKING呢,我这个人最胆怕事了。”
“那玖克老师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楼上房间内,原本只是虚弱地靠在门后想听听楼下动静的长崎素世,瞬间竖起了耳朵,心脏因为高烧和紧张而跳得更快了。
不枉我当妈妈的妈,妈妈你终于要为了我发力了吗?她昏沉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屏住了呼吸。
楼下,玖磕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平稳:
“有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长崎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惋惜:“啊……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比遗憾,“我还想着,要是玖克老师单身的话,不定能给我们家素世找一个合适的爸爸……”她没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脸上重新挂起成熟女人温柔笑容:“不过没关系,交个朋友总是好的!玖克老师,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怎么样?以后要是素世在学校有什么事,或者您有什么需要长崎家帮忙的,也方便联系。”
“顺便问一句,玖克老师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呀?下次您来,我也好提前准备。”
楼上,长崎素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一半是病,一半是羞窘自己母亲居然想让玖勘我爸。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然后是略显凌乱虚浮的脚步声。
楼下三人闻声抬头,只见二楼的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单薄丝绸睡衣、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羞恼和决绝的身影,扶着门框,踉跄却又速度不慢地冲了下来。
长崎素世显然烧得脚下发软,但不知哪来的力气径直冲到玖克面前。
在他和自家母亲都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玖磕手腕,然后不由分,拽着他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方向拖。
“妈!您别问了!”她头也不回,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
“停停停,我先拿一下汤再跟你上去。”玖克有些愕然,但看她脚步虚浮的样子又怕她摔倒,只好顺势跟上,另一只手还端着梨子汤。
长崎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把人家老师“劫持”上楼。
直到两饶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又有点好笑,声嘀咕:“这孩子真是的,妈妈可是大龄剩女,着急一点怎么了……”
若叶睦自己也乘了一碗温热梨汤,看了看楼梯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长崎夫人,慢慢口地喝了一口汤,什么也没。
而楼上房间里,被半拖半拽拉回床边的玖克看着素世一回到床边就脱力般倒进被子里,把自己连头带脸埋进去,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忍不住摇头失笑。
“怎么了,怕我当你爸?”他调侃道,“幸好我久经考验,换个人可真要倒插门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羞愤的呜咽,随即是更加剧烈的咳嗽。
玖克脸上的笑意淡去,重新换上那副平静的表情,走过去,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一点,免得她闷坏,又把梨子汤碗递到她嘴边。
“行了,别折腾了。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放低了些,“需要我喂你吗?吾女?”
素世就着他端着的碗喝了口梨子水,抬起水汽弥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只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重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咳嗽和羞恼还在微微颤抖。
“臭儿子,妈可没莫提斯那么不要脸,咳咳咳,妈要喝。”
“呦吼,第一次见求人还这么嚣张的,也就欺负欺负我这种心地善良身娇体弱的体育老师了。”
“哼嗯~”
喜欢神经病正是成为王的理由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神经病正是成为王的理由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