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宽阔江面护栏前,人流喧嚣。
“好像要开始了。”祥子挽紧玖磕手臂,目光投向黑丝绒般的夜空。
江对岸,陆家嘴的摩楼群如同巨大的、镶嵌着无数钻石和光缆的水晶碑林,沉默地矗立,为即将上演的焰火提供着世界上最昂贵的背景板。
沿江的观景平台上,人群早已层层叠叠,手机屏幕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玖客头看了看时间,又抬眼望向人潮最密集的南京东路路口方向。
“这边人太多了,看不清,也走不动。我们往北边走走,那边人少。”
二人逆着从地铁站涌出的人流,沿着着名的万国建筑博览群一侧向北慢慢走去。
厚重的花岗岩建筑在景观灯下显得庄严而沉默,丰川祥子一边走,一边不时抬头望向那些风格各异的穹顶、钟楼和廊柱。
“新古典主义、文艺复兴式、巴洛克……还有装饰艺术风格,”她低声自语,“向内精心封装,向外坦然陈粒”
走到接近外白渡桥的位置,人潮果然稀疏了不少。
这里靠近苏州河与黄浦江的交汇处,视野更为开阔,能同时看到老外滩的弧线、浦东的尖塔,以及横跨苏州河、灯火通明的外白渡桥钢铁桁架。
他们找了一处栏杆旁相对空敞的位置,背靠着冰冷厚重的石砌堤岸。
江风更猛了些,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得祥子那头蓝色长发飞扬起来,她不得不把脸往那条熊猫围巾里埋了埋。
“冷吗?”玖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用自己羽绒服的一侧尽量裹住她。
“有一点。”祥子诚实地,却把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但这样就好啦。”
忽然,毫无预兆地——
“咻——嘭!”
第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团饱满的金色光球在浦东际线的上空轰然绽放!
如同神话中的金乌坠入人间,瞬间将半片空和滔滔江水染成了辉煌的琥珀色。
巨大的爆裂声随后才滚滚传来,混入下方人群爆发的第一波集体惊呼与赞叹。
2026年上海的新年焰火表演正式开始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不同高度、不同颜色的光之花蕾接连不断地点燃、膨胀、怒放。
鲜红的牡丹、绚紫的鸢尾、碧蓝的睡莲、银白的菊……传统意义上的花朵形态被现代火药技术演绎得淋漓尽致,又在夜风的吹拂下,拖曳出流星般的光之轨迹,旋即凋零、湮灭。
每一次绽放都伴随着下方人群同步的“哇——!”声,那声音如同潮汐,随着焰火的明暗起伏。
祥丰川子最初是安静的,只是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瞬息万变的火树银花。
丰川祥子指着空中同时绽放的、一组呈螺旋上升轨迹的绿色焰火,:“这个……像春藤蔓突然疯长的样子,很有生命力,好看。”
又一轮密集的连珠炮般的银色焰火升起,在空中炸开成一片细密的、缓缓降下的光之瀑布。
“这个,”她靠在他肩头,声音轻了些,“像把和平饭店大堂那盏水晶吊灯拆碎了撒到上,也好看。”
那得多少钱。玖克汗颜。
当一组以暖黄和橙红为主色调、层层叠叠如巨大牡丹的焰火在最高点绽放,其倒影在江面上拉出长达数十秒的、颤抖的金色光河时,她沉默了很久,只是紧紧握着玖磕手。
“这个让我想起之前打工下班的日子,黄昏回家经常看到看到远处云多烧透了半边……也是这种颜色,铺盖地,又很快就要消失的样子。那时觉得有点孤独。但现在看,只觉得很盛大。”
“是因为我陪着?这么感觉我有些自恋了。”
“当然,玖克桑是我唯一的答案。”
焰火表演进入高潮,交响乐通过沿江布置的音响隐隐传来。
空变成了真正的画布,各种特效焰火轮番上阵:会旋转的风火轮,拖着长长哨音的哨音雷,炸开后如同满星斗久久不散的垂柳……
最震撼的是一组空中字体焰火,几发特制的光弹升空,竟然在极高处炸出了清晰的“2026”数字轮廓,引发了下最响亮的欢呼。
就在这光影与声滥顶峰,祥丰川子忽然松开了挽着玖磕手,转而用两只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前厚厚的衣服里。
巨大的爆裂声和人群的喧哗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玖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张开手臂,将她完全环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一轮特别响亮的爆鸣过去,祥子才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太过绚丽了。”
“不喜欢?”他问,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递给她。
“不是不喜欢。”她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只是不希望这么快结束。”
这极致绚烂下包裹的、巨大的流逝感,每一朵堪称完美的焰火。
“就像……”她试图找出更准确的表述,“就像把一辈子最浓烈的感情,压缩在几秒钟里,然后‘砰’地一声,全部炸掉,烧光。很美,我更想和玖克桑一直保持恋爱第一的那种热情,但是这样的我太贪婪了……”
玖克瞬间明白:大祥老师居然emo了。他更紧地抱住她,低声:“我更贪婪。”
祥子在他怀里笑着点零头,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站在喧嚣与光影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只依靠听觉去捕捉那一声声遥远的轰鸣,以及轰鸣间隙,江风吹过耳畔的呜咽,还有他胸膛下稳定有力的心跳。
视觉被屏蔽了,剩下的是一种更为混沌、却也更为安全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组也是最盛大、最持久的焰火齐射,将整个黄浦江上空照得亮如白昼,无数色彩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光海。
最终,所有声响与光芒归于沉寂,只留下漫缓缓飘散的青白色烟迹,以及被硝烟味略微浸染的空气。
人群爆发出最后的、满足的欢呼,然后喧闹声开始转向,化作嘈杂的、散场的人声。
祥子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夜空恢复了深蓝,对岸的楼宇灯光似乎因为刚才的对比而显得格外宁静。
江面上,烟花的倒影早已无踪,只有游船的灯光依旧在划着线。
“结束了。”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格外清亮,像是被泪水或是某种强烈的情绪洗涤过。
“嗯。”玖克应道,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和围巾。
他们并没有立刻随着人流离开。而是又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烟迹被高空的风慢慢扯散,融入夜色。
祥子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这一次,姿态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依赖味更浓。
“下个月中国新年我们再来看,”她看着对岸的灯火,忽然,“我亲自给玖克桑准备。”
“好。”玖克答应,“不过我可能要回老家走亲戚,祥确定要一起吗。”
“没关系。”祥子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柔软,“只要你在,就可以。”
回去的路上,他们选择了步行一段。经过外白渡桥时,祥子停下,倚着桥栏,最后望了一眼烟花绽放过的夜空和依旧璀璨的浦东。
江风凛冽,但她的手在他口袋里,很暖。
他们没有再讨论烟花的技术或寓意。只是牵着手,慢慢走在灯火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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