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极几乎同时,也跟着轻轻摇了头。
“我料想你们也不愿。”
赵德柱笑意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所以,那调令我已驳回了。”
宋玄暗自舒了口气,仍问道:“赵叔,直接驳了执法司的面子,那边是否会……”
“不满?”
赵德柱朗声一笑,浑不在意,“就算那姓李的心有疙瘩,难道还敢为了两个二等玄衣卫,就同我撕破脸皮不成?执法司那份差事,终日与江湖亡命徒周旋,刀口舔血,折损的人手还少么?以我同你们父亲的交情,断没有推你们去那火坑的道理。”
着,他起身走到宋玄近前,伸手在他臂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听,你一拳便震穿了那山纺心脉?”
宋玄略觉赧然,低声道:“初次搏杀,内力运转尚嫌生疏,让赵叔见笑了。”
“见什么笑。”
赵德柱摆摆手,“这等事,经历多了,分寸自然就摸得准。往后对付寻常,能省一分内力,便多一分余地。”
宋玄点头应下。
赵德柱走回书案后,从抽屉中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分别递到两人手郑
那腰牌正中刻着清晰的“贰”字,边缘纹路冷硬。
“以往挂着三等的牌子,多半是在这帝京城里走动,算不得真历练。
如今成了二等,在巡检司里领了实职,往后便要接手具体的案牍,勘查追索,皆需亲力亲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和却不容推拒,“按例,你们刚经过考核,是该歇息几日。
只是眼下刚递上来一桩案子,司里一时抽不出合夷人手。
此事,便交由你们兄妹去办吧。”
言罢,他从案头取过一本薄薄的折册,递向宋玄。
宋玄展开迅速扫了几眼,眉头渐锁:“赵叔,这般民间纠纷,通常该由地方官府处置。
咱们玄衣卫,何时连这等……风化案也需过问了?”
赵德柱亦是面露无奈:“寻常百姓家的纠葛,自然轮不到我们。
只是这案子有些蹊跷。
当地捕快查探后,觉出其中或许牵扯到江湖路数,不敢擅专,这才呈报上来。
如今此事在地方上传得沸沸扬扬,舆情不佳。
巡检司既掌侦缉之责,这烫手的卷宗,便落到了我们头上。”
宋玄合上折册,略一思忖,抬眸问道:“赵叔,此番前往,我能否带几名得力的弟兄同去?”
色渐暗,衙门外的长街上已亮起零星灯火。
宋玄与叶无极并肩走出巡检司大门,妹妹侧过头轻声道:“赵大人果然如他名字一般,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宋玄颔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这样一位敢于担当的上官在身后,行事自然能少些顾虑。
归家时暮色已浓,院墙内飘出饭菜香气。
推门而入,只见父亲宋远山竟破荒地早早归家,正背着手在庭院中缓缓舒展筋骨。
母亲从灶房探出身来,笑眼弯弯:“可算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叶无极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儿般窜到桌边,却被母亲轻轻拍开手:“姑娘家家的,这般毛躁。”
少女吐了吐舌,哼着不成调的曲往井边去,经过父亲身边时忽地驻足:“爹,您这慢悠悠的架势,是在练养生功么?”
宋远山动作一僵,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探去,却摸了个空——今日穿的居家常服并未束带。
他瞪了女儿一眼:“整日学你哥那些浑话。
他是男儿家倒无妨,你一个姑娘这般跳脱,往后哪户人家敢娶?”
“本姑娘的眼光可高着呢。”
叶无极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都进屋用饭。”
宋远山一挥衣袖,率先步入厅堂。
饭桌上菜肴热气腾腾。
宋玄刚落座便打趣道:“又惹爹不高兴了?”
叶无极端起酒壶为父亲斟满杯盏,眉眼弯成月牙:“我那是跟爹逗趣呢。
爹胸襟开阔如海,哪会真跟我计较?”
这话得宋远山面色舒展,他笑眯眯地指了指宋玄面前的空杯:“给你哥也满上。”
少女悄悄撇了撇嘴,手上却利落地将酒杯注满。
父亲向来偏疼兄长,她心底虽知晓,却也不敢多言——那条常年悬在厅堂的牛皮腰带,从来不是摆设。
“来,老大。”
宋远山举杯与儿子相碰,仰头饮尽后话头渐开,“你是兄长,往后要多照应妹妹。”
“儿子明白。”
“今日考耗情形我听了,场面颇有些惨烈?”
宋玄点头。
“惨烈些好。”
宋远山抚掌道,“咱们这行当,迟早要见血。
多见几回,也就惯了。”
年轻的玄衣卫继续点头,心中却知这些不过是引子。
“我像你这般年岁时啊......”
宋远山眼神飘向烛火摇曳处,仿佛望见了旧日光影,“死在我手上的匪类恶徒,少也有数十之数。
当然,咱们家世代吃这碗饭,这本不值一提。”
他话音微顿,目光转回儿子脸上,“真正让为父欣慰的,是二十岁前便成了家。
你出生那年,我正好二十。”
宋玄默默将脸转向一侧,恰见妹妹在烛影里挤眉弄眼。
“大丈夫立世,功业成就尚在其次,开枝散叶方是根本。”
宋远山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大,爹知你心里装着事,这些年从不曾催你。
可婚事......”
“你这年纪,终究是到了该成家的时候。
咱们宋家一脉单传,香火延续是头等大事,有些安排,也该提上日程了。”
宋玄抬手按了按眉心。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一时也难以直接辩驳,只得向身旁的叶无极递了个眼色,求她解围。
叶无极会意,又为父亲宋远山斟满一杯酒。
“爹,您也太心急了。
哥哥与我刚升任二等玄衣卫,位子还没坐热呢,就不能缓些时日?况且赵叔昨日才派下一桩外地的急案,明便要动身。
不如等这趟差事办妥,再议哥哥的婚事,可好?”
听她这般,宋远山面露迟疑,“案子自然要办。
不过,我与你娘可以先请媒人相看相看。
陆家二姑娘清霜,我二人瞧着很是合意。
你若点头,不妨先将名分定下。
毕竟当年……你与陆家大姑娘,原也是有意要定亲的……”
话未完,宋玄神色骤然一沉,搁下碗筷站了起来。
“爹,娘,你们慢用,我饱了,回房。”
言罢,不等父亲反应,他转身径自离去。
“这混账!”
宋远山气得胡须微颤,“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母亲宋林氏赶忙拉住他手臂,低声道:“不是同你讲好了,只提定亲,莫要再提陆家大姑娘的事么?”
宋远山张了张嘴,懊恼地一拍前额,“多灌了几口黄汤,一时嘴快……都五年了,他心里这结,竟还没化开?”
他重又坐下,长叹一声,端起酒杯,“罢,随他去吧。
终究不是孩子了,我能管他一时,还能管他一世?”
这顿饭便在沉闷中散了场。
入夜熄灯后,叶无极摸黑轻手轻脚蹭到宋玄门外,压低嗓子唤道:“哥,开开门,有话同你。”
屋内,宋玄正盘膝端坐,修炼纯阳无极童子功。
夜色之中,精纯的阳刚内息如缕缕金芒,于他四肢百骸间流转不息,体表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令他整个人恍若一尊静默的金身神只。
听闻叶无极声音,他缓缓收敛气息,淡声应道:“已歇下了。
有事,明日路上再。”
叶无极“哦”
了一声,便又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房间。
院落暗处,宋远山夫妇偷偷瞧见这一幕,也心翼翼掩上房门。
回到屋内,宋远山满面无奈,摇头叹息:“这几年,他没少跟着陆六往那些风月场所走动,我只当他早已看开。
谁曾想……唉!我宋家怎就出了这么个痴情种子?下好女子何其多,那陆清雪既不告而别,我宋家的儿郎,还愁寻不着媳妇不成?”
翌日,边刚泛起鱼肚白,叶无极便已候在宋玄门外,轻轻叩响门扉。
房门拉开,宋玄面带不豫,伸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宋二妮,你哪来这般用不完的精力?”
叶无极捂着额头,咧嘴一笑,“今日不是要出外差么?一想能离京办事,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宋玄上下打量她。
这丫头今日一身玄衣卫的墨色劲装,平日里的娇俏褪去几分,倒添了些许飒爽英气,配上腰间那柄长剑,确也有模有样。
“等着。”
他转身回屋,将那些零散的瓶罐收拾妥当塞入怀中,提起搁在床头的长剑,朝叶无极递了个眼神。
“走。”
“哎!”
叶无极赶忙跟上,压低声音问,“不去跟爹一声?”
宋玄瞥她一眼,拽住她胳膊便迈出了大门。
昨日才惹得老爷子不快,此刻再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
身为大周皇朝帝都,子居所,这座古城自有其非凡气象。
清晨时分,长街上已是一片喧嚣,吆喝声、叫卖声、马匹嘶鸣声交织,间或可见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城卫军巡行而过。
然而,无论是往来行人、路边摊贩,还是那些神色肃杀的军士,在瞥见宋玄兄妹二人身上那袭玄衣卫袍服时,眼中皆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大周玄衣卫,是皇权最锋利的影子,世人皆知那袭玄袍所过之处便代表着律法与刑罚。
宋玄穿过闹市,在巷口寻了间冒着热气的羊汤铺子坐下,要了两碗浓汤与十张烤饼。
练武之饶胃口总是惊人,店家颇有眼色,见二人风卷残云般吃完,又默默添上一筐刚出炉的饼子。
饱食一顿,宋玄在木桌上搁了块银角子,便与叶无极朝玄衣卫衙门行去。
今日需往县城办差,他得挑几个得力的手下。
长街人潮涌动,喧嚷中夹杂着许多提书箱的青衫书生,正匆匆向内城汇聚。
宋玄略一沉吟才想起:“今日竟是科考之日。”
叶无极的目光在那些书生身上流转片刻,又偏头细细打量兄长,唇角渐渐浮起笑意。
“琢磨什么呢?”
宋玄随意问道。
“都读书人自有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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