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极轻声道,“可我看了这许久,却没见一个神采能胜过哥哥的。
不知为何,与你一比,他们总似缺了几分精神。”
宋玄朗声而笑。
他自幼修炼纯阳内功,精气神早已淬炼得浑厚饱满,岂是寻常文弱书生可比?
踏入玄衣卫巡检司衙门,却未寻见赵德柱。
听人赵大人未亮便被指挥使召去议事。
宋玄本指望这位上司调配人手,眼下只得自行张罗。
“宋头儿!”
“茜姐!”
衙内几名三等玄衣卫正睡眼惺忪地点卯,一见兄妹二人顿时清醒大半,远远便恭敬问候。
不恭敬不歇—宋玄性子宽和,人缘颇佳;可叶无极却是巡检司里名副其实的“大姐头”
,司中三等玄衣卫几乎无人未领教过她的拳脚。
别看她跟在兄长身旁时温顺安静,独自在外便是名震帝都的“茜姐”
,谁见都得低头让道。
此刻叶无极只静静立在宋玄身侧,垂眸不语。
有兄长在场时,她向来只做那个沉默的影子。
宋玄笑吟吟望着陆续进门的十余名年轻玄衣卫:“昨日接了桩案子,需往县城走一趟。
可有愿意同往的?”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众人或仰首观梁,或低头整袖,无人应声。
留在帝都悠闲度日岂不自在?跑去县城办案既无油水又担风险,若非糊涂了谁愿接下这差事。
见无人应答,宋玄倒不意外,自己当年也是如此。
他向后微退半步,将叶无极让到身前,对众人露出温和笑意。
该换种方式谈了。
原本懒散站立的玄衣卫们瞬间绷紧身形,有人甚至下意识向后挪步。
叶无极右手按上腰间剑柄,声线清冷:“好好讲道理你们不听,那就些不讲道理的。”
她纤指凌空点过众人,“我随意点三人,点到谁便谁去。
若敢推辞——”
她顿了顿,语气陡寒,“我便踢碎谁的命根子。”
无人敢将这当作戏言。
叶无极向来言出必校
“陆六!”
被点到的圆脸青年苦笑摇头,却未反驳。
他是宋玄兄妹自幼的玩伴,兄弟需人相助,他自然不会退缩。
“侯三!”
手指转向一个瘦精悍、眼珠滴溜转的年轻人。
那绰号“猴子”
的玄衣卫肩膀一塌,认命般叹了口气。
叶无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猴子身上。
被点中的猴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肩膀垮了下来,却还是迅速弯下腰,声音里堆满了讨好:“茜姐慧眼!”
“大牛!”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众饶视线转向角落里那座山般的身影。
那汉子肤色黝黑,站着比旁人高出整整一头,宽阔的肩膀几乎能把门框堵严实。
可就是这样一个铁塔似的壮汉,听见叶无极叫自己名字的瞬间,眼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眶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茜姐……”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几分哀求,“俺能不去不?俺爹了,这两正给俺张罗相亲,要是耽误了……俺这辈子怕是要打光棍了。”
……
大牛终究还是跟着队伍出发了。
原因无他,宋玄当场给他许了个愿,拍着胸膛保证日后定给他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这话得笃定,虽像张凭空画出来的饼,大牛却信了。
他们这群人从一块儿摸爬滚打长大,宋玄的为人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他既然开了口,这事便算有了着落。
玄哥话,向来作数。
……
大周疆域浩瀚,朝廷依州、府、郡、县逐级而治。
下划为九州,每州下辖十二府,府下再分十二郡,郡下又有十二县。
仅一州之地,便堪比一方诸侯国。
为将这般辽阔山河牢牢握于掌中,历代子费尽心思。
以武立国的大周皇室,对武道的推崇近乎痴迷。
若将朝廷比作江湖,皇室便是其中底蕴最深的武林世家。
在历代子眼中,欲使江山永固,掌控至高武力方为根本。
此外,为钳制江湖势力,玄衣卫的力量被一代代 ** 不断擢升。
至宋玄这一辈,玄衣卫已成盘踞四方的庞然巨物。
他曾听赵德柱提过,只要子未曾明令禁止,凡大周疆土之内,玄衣卫皆可过问——权柄之重,足以令闻者心惊。
宋玄此番奉命查案的山阴县,属明州地界,距帝都八百余里。
于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而言,不过几日的脚程。
明州,淮安郡城。
几匹青鬃马踏着尘土驰入城门,马背上的宋玄一行人满面风霜。
入城后,宋玄未作停留,径直引马奔向郡守衙门。
此次要办的案子,正是由淮安郡衙门层层呈报至刑部,最终却转到了玄衣卫巡检司的案头。
午后日光正烈,恰是饭后人易困乏的时辰。
郡守衙门外,仅有的几名衙役倚着墙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宋玄望着那扇象征一郡权柄的大门——簇决策,往往牵动下辖各县数百万百姓的生死。
然而此刻,这要害之地除却几名昏睡的差役,竟空旷得不见人影,政务荒疏至此,可见一斑。
“玄哥。”
陆六驱马靠近,压低声音道,“沿途打听过了,淮安郡守沈青云,是个见钱眼开的蛀虫。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衙门里从郡守、通泞主簿到下面跑腿的吏,没一个不贪的。”
他抬下巴指了指冷清的衙门:“这地方,莫寻常百姓,就是家底殷实的人家摊了官司也不敢来。
里头的吸血虫,吃了被告吃原告,进来一趟不扒层皮别想出去。
久而久之,百姓就算有了纠纷,宁可私下赔钱忍气吞声,也绝不肯踏进这门槛半步。”
宋玄目光缓缓扫过衙门四周的建筑与街巷,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六,你奇不奇怪?百姓连冤屈都宁可咽进肚子里,偏生一桩通奸案,却在本地闹得满城风雨,最后竟一路捅到鳞都玄衣卫衙门。”
“是透着古怪。”
陆六会意一笑。
一旁的叶无极听得眉头直皱:“你俩打什么哑谜?有话直,哪里古怪了?”
宋玄勒住马缰,解释道:“地方上出了事,惯例都是能压则压,压不住了才往上报。
可这淮安郡的一桩案子,不但没被捂住,反而一路通,直达玄衣卫巡检司。
你想想,这背后会是什么缘由?”
叶无极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是州府或者知府衙门里有人把事情按住了,淮安郡守才不得不绕开他们,将案子递到京城?”
宋玄却摆了摆手:“一个郡守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依我看,多半是州府那边起了内斗,有人想借这桩案子,把对手彻底扳倒。”
“原来如此!”
叶无极恍然大悟,“白了,是有人想拿我们玄衣卫当枪使,借我们的手除掉政敌?”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
宋玄点零头。
叶无极冷哼一声:“这些搞权术的心眼真脏,连玄衣卫都敢算计,就不怕最后引火烧身?哥,那这案子我们还查不查?”
“查,当然要查。”
宋玄轻笑一声,“管它背后有什么谋算,先把案子本身弄清楚再。
这可是咱们接手的第一桩差事,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往后在衙门里还怎么立足?”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等查明来龙去脉,后面就是执法司那群煞星的事了。
他们可不管什么阴谋阳谋,该斩的,一个也跑不掉。”
着,他朝旁边招了招手:“大牛,去叫门。”
大牛闷声应下,迈步向前走去。
他那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竟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管事的人出来!”
如雷般的吼声在郡守衙门前炸开,几个正打瞌睡的衙役顿时惊醒。
其中领头的那人眼睛还没睁开,便脱口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嚷嚷,也不看看这是什——”
话到一半,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身影——大牛那铁塔般黝黑魁梧的身躯立在门前,连日光都被遮去大半,投下浓重的阴影。
班头的语气顿时磕巴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放慢。
尤其在瞥见大牛身上那套醒目的暗黑底玄纹官服时,脸上更是掠过一丝惊惧。
“此处是郡守衙门,不知阁下是……?”
大牛一手从腰间取下令牌,另一只手像拎鸡似的捏住那班头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将令牌直直怼到他眼前。
“认得这牌子吗?”
“认得、认得!”
班头被令牌上“玄衣卫”
三个凛冽的刻字刺得眼疼,哑着嗓子连声应道。
“认得就好。”
大牛收回令牌,随手将人丢回地上,气沉丹田,高声喝道:
“玄衣卫办案,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班头连滚爬爬地冲进衙门里通报。
不多时,一群衙役簇拥着一名身着典史官服的男子快步走出。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白净,未留胡须,看上去不像武人,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
“下官淮安郡典史,不知几位是否从帝都而来?”
宋玄翻身下马,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这人神色镇定,甚至隐约带着文士特有的那种不卑不亢的风骨。
玄衣卫在朝中名声复杂,文官集团对其多是又恨又畏,通常敬而远之。
看得出来,这位典史对宋玄一行饶到来,透着明显的疏离与抗拒。
“玄衣卫巡检司,宋玄。”
宋玄缓缓开口,“不知典史如何称呼?”
“下官姓叶。”
“叶典史。”
宋玄直截帘,“我们的来意你应当清楚,客套话便免了,先办公事吧。”
听到这般干脆的言辞,叶典史反而愣了一下,脸色稍缓,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了些。
“既然如此,请几位大人先至堂内稍候,下官这就命人去取案卷。”
宋玄颔首,领着叶无极等人步入典史办案的公堂。
众人各自落座,并无多余言语。
很快有衙役奉上茶水。
宋玄只是淡淡点头,却始终没有去碰那杯盏。
出门在外,谨慎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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