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予懒得与他多言,抬手一挥:“押下去,分开审。”
两名金鳞卫应声上前,将瘫倒在地的周维拖出大堂。
她揉了揉眉心,转向李牧:“那位被扣押的通判,现下何处?”
此人正是谢谡新任命的河阳通判孙启,到任不过数日便察觉田册有异,可惜密信遭截,自己反被“乱民”囚于府牢。
府衙大牢阴湿晦暗,血腥混杂着霉腐气扑面而来。
孙启被单独关在深处一间牢房,官袍残破,颊带淤伤,一双眼却仍清明。
牢门打开,灯火涌入。
见到谢清予,他怔了怔,挣扎起身行礼:“臣……河阳通判孙启,参见长公主殿下。”
“孙大人受苦了。”谢清予虚扶一把:“民乱当日,唯你竭力维持府衙秩序,安抚人心,本宫都知晓。”
孙启眼眶骤然发热,嗓音沙哑:“殿下明鉴!周维与陈家勾结已久,臣曾密奏朝廷!那日乱起,臣亲眼见到几名面生之徒混在人群中煽动,欲上前阻止,却被暴民围住……后来,便被关押在此。”
他忽然跪倒,重重叩首:“殿下!河阳百姓受陈家欺压多年,此次民变,实是官通民反!恳请殿下彻查此案,还百姓清白,正朝廷法度!”
谢清予伸手扶起他:“孙大人放心,本宫既来,必不会让冤屈沉埋。待此案了结,河阳的善后安民,还需倚仗你这样的刚正之员。”
孙启浑身轻颤,强抑激动:“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入夜,河阳府衙后院临时收拾出的书房内,灯火未熄。
谢清予简单用过晚膳,便回到案前。
她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封淮:“陈家那边,有何动静?”
封淮沉声回禀:“陈家大宅已被赵指挥使带兵围住,陈望称病不起,只遣管家传话,一切纯属污蔑。其嫡孙陈延宗……不见踪影。”
谢清予轻笑一声:“命赵恢将陈宅围死,许进不许出。明日,本宫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陈老太爷。”
是夜,河阳府衙灯火通明,直至三更。
谢清予与李牧、封淮一同核验证物,案上渐渐垒起厚厚文书。
“殿下,这是陈氏与周维往来书信的抄本,虽无原件,但笔迹、印鉴皆经比对无误。这是涉案胥吏供词,指认周维收受贿赂、篡改田册。这是近年河阳田赋账册的记录……”
李牧将证据逐一排开,声音肃然:“依律,陈氏侵田逃税、煽乱贿官,数罪并罚,当抄没家产,主犯斩立决。周维贪赃枉法、激生民变,亦当革职流放。”
谢清予一页页翻过,眸光沉静:“陈家盘踞河阳数代,周维等官吏与之沆瀣一气,罪孽岂是抄家流放足以抵偿?”
话音方落,异变骤起。
府衙东侧蓦地火光冲,喊声骤起!
“走水了!有刺客——!”
封淮剑已出鞘,瞬步移至窗边。
李牧同时按剑起身,护在谢清予身前。
书房门被急促叩响,亲卫急报:“殿下!府衙大牢遇袭,有人劫狱!”
谢清予眼底寒光一凝:“狗急跳墙了?”
倏然,她面色微变:“他们要灭口!”
封淮眼中戾气骤盛,只一瞬迟疑便提剑掠出房门,一句“护好殿下”散在夜风里。
屋外廊下,十余名金鳞卫好手无声现身,目光锐利,扫视着院外晃动的火光与暗影。
李牧身形未动,拧眉守在书房门前。
谢清予面沉如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周维是串联陈家与背后势力的关键一环,对方如此急切灭口,恰恰明周维所知甚多,而那幕后之人……已慌了手脚。
约莫一刻钟后,院外厮杀声渐息,火光也被扑灭。
脚步声近,封淮推门而入,玄衣上溅着零星暗红,眼底寒意慑人。
“劫狱者共七人,皆是死士,四缺场毙命,三人被擒后即刻咬毒自尽,我们的人赶到时,周维已被人一剑穿心……气绝身亡。”
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
李牧眉头紧锁:“这是铁了心要断掉线索。”
谢清予静立片刻,竟轻轻笑了。
“好,很好。”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未散的烟尘:“周维死了,死在河阳府衙大牢,死在本宫亲临、重兵围困之地。”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如今死无对证,陈家大可推一切皆是周维所为,他们只是被蒙蔽的苦主。背后之人,更可高枕无忧,甚至反咬本宫办案不力。”
封淮握剑的手一紧:“殿下……”
谢清予抬手止住他,眼中锐光乍现:“可他们以为杀了周维,没了人证,便能万事大吉?”
她走回案前,指尖划过那叠证物:“周维是死了,但河阳的田亩不会消失。”
看向李牧,她声音冷沉:“明日一早,你调一队人,按方才议定的那几处重新细查!陈家庄子上的老账房、管事,即便受威逼利诱,也总有人心存不甘,或留有些许凭证。”
“是!”李牧肃然应下。
谢清予重新坐回案后,姿态已恢复一贯的沉稳:“盯紧陈家大宅,周维一死,他们必会急于处理其他首尾。”
周维的死非但未令她失措,反倒像一捧油,泼在了她本就灼烈的决心之上。
她唇角掠过一丝冷笑:“传令下去,河阳知府周维勾结豪强、激生民变,罪证确凿,今于狱中畏罪自尽。将其罪状整理公示,以安民心。”
幕后之人以为斩断了线索,却不知,这更坚定了她要将其连根拔起的念头。
河阳,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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