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一行返回丹溪里时,已是星斗满的深夜。
队伍带着疲惫、胜利的余韵,以及一群亟待安置的新成员,打破了里中夜晚的宁静。
他没有耽搁,先将从老鸦寨缴获的那箱财物打开,取出一部分成串的铜钱交给昭木;
让其按功劳自行分发给此番出力的昭家部曲,以示酬谢与安抚。
随后,他与护田队队员押解着那三十余名罪责较轻的匪徒;
并携带着数十名惊魂未定的被解救人员,径直前往流民临时营地。
将人员安置与初步安抚的繁杂任务交给了心思细密、处事稳妥的孙五,特别叮嘱道:
“五,这些人都是苦命人,好生安排住处,弄些热汤热饭。
那些罪责尚轻、押回来的匪徒,单独安置在一个帐篷里,严加看管,但也不必苛待,明日我再行处置。”
在获救者们带着哭腔的千恩万谢中,陆渊留下几名护田队员协助自己用简易担架抬着那几位病情严重、奄奄一息的女子;
快步朝自己与华佗、徐庶等人居住的核心院赶去。
院中有现成的医药,更有神医坐镇,是这些苦命女子眼下最大的希望。
绕过一片安静的帐篷区,尚未入院,便隐约听到院内传来压低聊议论声,气氛似乎不同往日。
踏入院内,只见众人并未歇息,都围坐在院子中的火塘旁,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
华佗、苏云卿、徐庶、崔林、徐老夫人、崔老夫人、谢氏皆在;
连平日活泼好动的虎兄,此刻也异常安静地趴在靠近火光的席子上,墨蓝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师父,师娘,元直兄,德儒兄,我回来了。”
陆渊连忙招呼,语气急切,“师父,您快来看看!
这几人是从匪寨救出来的,病势沉重!”
华佗闻言立刻起身,花白的眉毛紧蹙:“抬进来,抬到我屋里,灯火亮些,便于诊治。”
他转身便引着担架朝自己和苏云卿居住的房间走去。
苏云卿也立刻跟上,经过陆渊身边时,压低声音快速道:“渊儿,你回来得正好。
今日出了些岔子,元直和德儒正等你回来商议。
我先去帮你师父。” 罢匆匆进了屋。
陆渊这才更清晰地感受到院中弥漫的沉重氛围。
徐庶和崔林眉头深锁,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一丝自责。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虎兄——这头极具灵性的猛兽平日见他,早就亲昵地蹭过来了;
此刻却只是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琥珀色的虎眼望向他,里面盛着的竟不是平日的依恋或威猛;
而是一种近乎“忧郁”与“沮丧”的情绪,看到他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似乎想站起来,却又牵扯到什么痛处,身躯微微一颤,复又趴了回去;
在火光映照下,能看见它一侧后腿附近的皮毛似乎有凝结的血迹和草药痕迹。
徐老夫人和崔老夫人也面色沉凝,默默添着炉火。
谢氏连忙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汤递上:“陆贤弟,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驱驱乏。
嫂子这就去给你把饭再热热。” 罢快步转向厨房。
陆渊接过粗陶碗,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
他就近坐在了竹席上,抿了一口茶汤。
浓郁的羊油膻味混合着葱姜的辛辣直冲喉头,虽然粗糙,却有效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气和部分疲惫,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徐庶和崔林,沉声问道:“元直兄,德儒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看你们神色,连虎兄都……可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变故?”
徐庶与崔林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苦笑。
徐庶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与懊恼:“陆兄,此事……来话长,且透着蹊跷。
皆因我料敌有误,连累了三郎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从今早开始叙述:“今早你率队出发后不久,六便来报,项宝生与那‘生哥’、‘老三’匆匆离去。
我恐他们对你不利,或趁里中空虚生事,便立刻遣三郎带着虎兄,抄近路去追你报信提醒。”
“然而,就在午后,虎兄……自己独自跑了回来。”
徐庶的目光投向趴着的猛虎,眼中带着痛惜,“身上带着几处擦伤和一道不深的刀口,好在未伤筋骨,华神医已为它处理包扎。
但它显然经历了搏斗,情绪极其低落。
我们当时便心知不妙。
果然,待到傍晚时分……”
崔林接口,从怀中取出一块折叠的粗糙绢帛,递给陆渊,语气沉重:
“这是用箭射到里中哨塔立柱上的。对方指名要交给‘主事之人’。”
陆渊展开绢帛,就着火塘中昏黄跳动的光芒看去。
上面的字迹歪斜却清晰,透着一股蛮横之气:
「丹溪里各位主事的先生台鉴:
周三郎周管事,身手不错,讲义气,我请他去我寒水寨做客了。
原本按江湖规矩,我该亲自带儿郎们登门拜会,又恐刀枪无眼,惊吓了贵地老幼妇孺。
盗亦有道,我寒水寨求财不求命。
只要粮食和财物,不想多伤人命。
若想周三郎兄弟全须全尾回来,后日午时前,备齐一万石粮食,或百斤足色金饼,送至白水涧东口。
过期不候,莫谓言之不预。
寒水寨 杀生 敬上」
看完这勒索的“书信”,陆渊第一反应并非愤怒,而是浓重的讶异与不解。
他抬起头,看向徐庶和崔林:“这……寒水寨的‘杀生’,就是那‘生哥’吧?
他们此举用意何在?绑走三郎?”
他眉头紧锁,分析道:“若他们觊觎丹溪里财富,趁我带队外出、里中防卫相对薄弱时;
要么集结力量伏击我,要么直接来袭扰里中,都算匪类常理。
可他们偏偏选择绑走元直兄派去给我报信的人?
三郎虽是我从江东带出的老人,忠心可靠,但并非里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们会为了一个管事,付出万石粮或百斤金饼这等文数字的赎金?
这不合常理,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另有图谋。”
着,他将那带着挑衅意味的绢帛随手扔进面前的火塘郑
火焰猛地蹿高了一下,将帛书吞噬,化为缕缕青烟。
崔林点头,声音低沉:“正是此理。
我与元直兄反复推敲,亦觉蹊跷。
若论抢劫动机,丹溪里近来摊子铺得大,流民聚集,物资往来频繁,引来匪徒眼热实属正常。
这‘杀生’若真是悍匪,直接亮刀子谈‘买路钱’或‘保护费’更直接。
绑人勒索,且绑的是去报信的三郎,还给出如此离谱的价码……
其行为背后,恐怕不止求财那么简单。”
徐庶接过话头:“陆兄,三郎兄弟是跟着你一路患难走过来的,若我们对此勒索置之不理,寒水寨会如何对待三郎可想而知。
而里中其他兄弟,尤其是一同从江东出来的旧人,又会如何心寒?
人心若散,队伍便难带了。
可若真要应其所求……莫一万石粮食我们此刻根本凑不齐,便是能凑齐,又岂能资敌?
此例一开,日后丹溪里将成为所有匪类眼中的肥羊,永无宁日!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寒水寨绝非老鸦寨可比。
此寨盘踞黑水涧多年,地势险要,寨众不下千人,其中不乏真正亡命之徒;
匪首‘杀生’更是个神秘角色,传言其手段狠辣且颇有章法,绝非张大鹏那种莽夫。
即便我们想强行救人,以目前力量,正面硬撼胜算渺茫,更何况人质还在他们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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