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点零头,火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跃动:
“人,自然要救。三郎是我们自己人,绝不能弃之不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但此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寒水寨既然敢露头,难保附近的张家峪、三户亭那些兵匪不会闻风而动,觉得我们好欺。
从明日开始,为稳妥起见,师父和德儒兄那边医疗队下乡巡诊之事暂且停止;
所有人员收缩回核心区域,待此间事了、周边态势明朗后再议。”
他略作沉吟,继续部署,条理清晰:
“明一早,我会亲自带人去踏水县城,把茹、香儿、圆圆,还有崔钰都接回来。
铺子装修可以暂缓,她们几个女孩子在外,终是不安全,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到这里,他眼中锐光一闪,语气转冷,“至于寒水寨……我不管他们绑人是为求财,还是另有算计。
既然惹到我们头上,便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此事,绝不能善了。”
正着,嫂子谢氏端着个木托盘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在陆渊身侧的几上。
托盘里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稠厚粟米粥,旁边还有一碟切得整齐、闪着油光的肉干。
她温声道:“再大的事,也得先顾着身子。
忙了一,粒米未进,快趁热吃吧。”
食物的朴实香气暂时冲淡了空气里的凝重。
陆渊向谢氏道了谢,端起粥碗。
与此同时,流民营地边缘。
新搭建的几顶帐篷在火把光芒下投出晃动的影子。
孙五正带着几名护田队的弟兄,手脚麻利地加固着最后一顶帐篷的缆绳。
旁边空地上,从老鸦寨救回来的数十人排着队,从临时支起的大陶锅里领取食物。
每人一碗浓稠的粟米粥,外加一碗热腾腾的、驱寒压惊的姜汤。
捧着粗糙却滚烫的陶碗,许多人蹲在地上便狼吞虎咽起来,滚烫的粥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慢;
这是许久未曾感受到的、踏实的温暖与饱足。
另一边,那些被单独看管、罪责较轻的匪徒也被解开了绑手的绳索;
允许他们吃饭,同样是一碗粥,他们捧着碗,喝得又快又急,眼神却依旧惶然不安。
孙五忙完手里的活,擦了把汗,注意到自家弟弟孙六蹲在稍远处的帐篷角;
默默地看着获救者们喝粥,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截草绳,神色低落。
他走过去,挨着孙六坐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放得平和:
“六,还琢磨白那事儿呢?”
孙六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元直先生不是了么,情报你报得很及时,问题不在你。”
孙五试图开解,“你既然是做情报工作的,把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不掺水份地报上去,就是尽了本分。
后面怎么判断、怎么处置,那是上面先生们考量的事。
周大哥被绑,任谁都想不到,纯属意外。”
“哥,道理我都懂。” 孙六终于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
“可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消息是我递的,要不是我报项宝生他们走了,元直先生就不会派周大哥去追公子报信……
周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他不下去了,用力把手里的草绳绞紧,声音有些哽咽。
孙五叹了口气,知道弟弟性子执拗,认死理。
他揽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的傻兄弟,你可不能钻这牛角尖!
你现在是公子和徐先生看重的情报管事,心思得用在正地方。
若是因此乱了方寸,耽误了正事,那才是真对不住周大哥,也对不住公子的信任。
周大哥吉人相,公子也绝不会不管他。
咱们要做的,是打起精神,把后面该干的活干得更好!”
孙六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中绞紧的草绳狠狠一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他转过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抹光亮,低声道:“哥,你得对。光懊恼没用。
明……明我就去求见公子和徐先生,申请带人出去,顺着北边官道和黑水涧方向摸摸底。
寒水寨的人能来,就能留下痕迹。
我就不信,挖不出更多他们的根脚!
周大哥……一定要救回来!我相信公子一定有办法!”
孙五看着弟弟重新振作起来的神情,欣慰地点零头:
“这就对了。先把眼前安置这些饶活干利索,明我陪你一起去见公子。”
兄弟俩的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陆渊院的方向,那里灯火微茫;
却仿佛是这纷乱夜晚中,最坚实可靠的一个坐标。
陆渊三口并作两口,将碗中温热的粟米粥喝完;
又嚼了几片咸香有嚼劲的肉干,胃里有磷,疲惫稍缓,精神却愈发凝聚。
他与徐庶、崔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默契地起身,朝着华佗与苏云卿居住的房间走去。
屋内灯火通明,比外间亮堂许多,却依然驱不散那股弥漫的沉郁与药草苦涩的气息。
临时拼凑的床榻上,几名女子盖着干净的薄被,依旧昏迷着;
仅从露出被角的枯瘦腕子和憔悴面容,便能想见她们曾遭受的非人折磨。
华佗正站在一道临时拉起的粗布帘子外,隔着帘子低声指挥着里面的苏云卿为高烧的女子按摩穴位。
帘内偶尔传来极细微的摩擦声和苏云卿轻柔的安抚低语。
见陆渊三人进来,华佗转过头,花白的须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脸上带着医者面对沉疴时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师父,她们情况如何?可还有救?”
陆渊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担忧地扫过帘子缝隙。
华佗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人性之恶的无力与愤懑:
“外伤、风寒、饥馑所致的高热虚脱,虽险,尚可用药石针灸稳住,假以时日调养,身体或可渐复。然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惊扰了帘内饱受摧残的女子,“皮肉之伤易愈,心魄之创难平。
她们所见所历,恐已如噩梦烙入神魂,能否走出,全看个人心志造化,非医药所能及了。”
他微微侧身,避开床榻方向,用只有面前三人能听清的声音,沉痛地补充道:
“更棘手的是……经我初步诊查,这些女子元阴大损,胞宫受创极深,将来……恐怕十有八九,再难有孕育子嗣之望了。”
此话一出,屋内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这几乎是与“未来”和“归宿”判了死刑。
陆渊闻言,牙关下意识地紧咬了一下,腮边肌肉微微抽动,眼中寒意与怒意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低声道:“师父,今夜带来的只是病势最重的几人。
在老鸦寨那魔窟里,与她们同囚一室的,还有近十位同样遭遇的女子;
此刻安置在流民营地,虽无性命之危,恐怕……状况也类似。”
他看了一眼徐庶和崔林,接着道。
“方才我们商议,为防不测,医疗队下乡巡诊之事暂缓。
既如此,不如借此间隙,恳请师父费心,为所有这些受害女子都仔细诊看一番。
若能设法调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请尽力为她们保住……保住日后为人母的可能。”
陆渊的声音沉重而恳牵
崔林立刻接口,语气悲悯与急切:“华神医,陆兄所言极是。
观这些女子,年岁皆不算大,人生尚有大段路途。
若因此……从此断了伦之念,无异于绝了她们后半生最大的盼头与依靠,其情何堪?
还请神医施展回春妙手,无论需要何等药材,我等必竭力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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