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望见丹阳聚的轮廓。断壁残垣间升起几缕炊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玉树胸口发闷,那种自祝融峰下来后就一直萦绕的虚弱感愈发明显,眼前时不时闪过重影——不是景物重影,而是不同时间线的影像碎片。
她看见丹阳聚在另一个时间线上完好无损,楚人安居乐业;又看见它被大火焚烧,尸横遍野;还看见它数百年后变成繁华市镇,全然陌生的建筑拔地而起。
“公主,你流鼻血了。”荆云突然。
玉树抬手一抹,指尖染上金色——又是那种掺杂时光之力的血液。她不动声色用袖口擦净:“没事,山风干燥。”
但众人都看出她的勉强。阿兰伤势虽愈,但失血过多仍脚步虚浮,由两个苗人族人搀扶。乌木扎肩头重新包扎过,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笑话:“等救了徐老头,我一定要问他讨几坛好酒。这趟差点把命搭上,不喝够本可不校”
“徐先生不喝酒。”莺歌淡淡道。
“那就让他破例一次!”乌木扎咧嘴,“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江叫什么来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对不对,是以酒相报!”
“是以身相许,涌泉相报。”荆云纠正,“而且那是对女子的。”
“都差不多!”乌木扎大手一挥,“反正他得谢我。”
众人都笑了,笑声冲淡了些许疲惫。只有玉树笑不出来——她感应到丹阳聚方向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带着熟悉的寒意。
黑冰台。
他们果然找来了。
玉树按住腰间的项梁虎符,心念电转。楚国武士有四人随行,加上自己这边能战的只剩莺歌和荆云,乌木扎和阿兰都算伤员。若真与黑冰台硬碰,胜算不大。
“停。”她抬手示意。
“怎么了?”莺歌警觉地按住剑柄。
“前面有埋伏。”玉树压低声音,“黑冰台的人。数量,至少十个。”
众人立刻隐蔽到路旁的乱石堆后。阿兰示意族人施展苗疆秘术——两个苗人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些粉末,撒在周围。粉末落地后化作无形屏障,能暂时遮蔽气息和声音。
“公主怎么知道的?”荆云疑惑。
玉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时光符文的影响,我能‘看见’一些未来的片段。”这是半真半假的解释。实际上,她能模糊感知到时间线的扰动——黑冰台成员的到来在这个时间节点造成了涟漪,就像石子投入水面。
她闭目凝神,试图看清更多。破碎的影像在脑海中闪现:黑衣人在屈老伯的土屋外布防,弩手占据制高点,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刀疤脸。
是丹水桥头那个黑冰台指挥官!他居然亲自追来了?
玉树心头一沉。此人能统领一队黑冰台精锐,绝非易与之辈。而且从时间涟漪的强度判断,他身边至少还有两个炼气士级别的高手。
“他们有炼气士。”玉树睁开眼,“而且设了阵法,土屋周围被封锁了。”
“徐先生危险了!”莺歌急道。
“未必。”玉树思索,“黑冰台的目标应该是我和洛书。徐先生在他们眼里只是个病重老头,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们设伏,是想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硬闯?”
玉树摇头,看向阿兰:“火巫一脉有没有隐匿行踪的法门?”
阿兰想了想:“赢影遁术’,但需要借助阴影,而且一次最多带两人。”
“够了。”玉树做了决定,“阿兰,你带我潜入。莺歌、荆云、乌木扎,你们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楚国武士负责接应,一旦我们救出徐先生,立刻撤离。”
“太冒险了。”荆云反对,“公主你现在的状态…”
“徐先生等不起。”玉树打断他,“火种必须尽快植入他体内,否则生机断绝,神仙难救。”她顿了顿,语气缓和,“放心,我有分寸。”
其实她没多少分寸。体内黑色符文像定时炸弹,时之种子破碎后的反噬越来越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她若倒下,所有人都可能崩溃。
夜幕完全降临。十一月楚地的夜晚寒气刺骨,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这种环境对潜入者有利。
阿兰开始施法。她割破指尖,用鲜血在玉树和自己眉心各画了一个火焰符文。符文亮起微光,两饶身形开始淡化,仿佛融入阴影。这是火巫秘术中的“影火遁”,以自身精血为引,借阴影穿梭。
“记住,遁术只能维持半柱香。”阿兰低声道,“而且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失效。”
玉树点头。两人潜入黑暗,像两道飘忽的影子,贴着地面向丹阳聚移动。
外围,莺歌等人也开始行动。乌木扎从怀里摸出几个竹管——这是羌人打猎用的哨子,能模仿野兽叫声。他深吸一口气,吹出凄厉的狼嚎。
“嗷呜——!”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顿时引起丹阳聚方向的骚动。几个黑影从隐蔽处现身,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再来点热闹。”荆云搭箭上弦,瞄准远处一棵枯树。“咻”的一声,箭矢射中树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更多的黑衣人现身,向声音方向摸去。但那个刀疤脸指挥官没有动,他依然守在土屋外,像一尊石像。
“果然狡猾。”远处观察的莺歌皱眉,“主将没上当。”
“那就加点料。”乌木扎咧嘴,又摸出另一样东西——一个皮囊,里面装着某种刺鼻的粉末。他心地顺风撒出,粉末飘向丹阳聚方向。
几个呼吸后,此起彼伏的喷嚏声传来。
“阿嚏!”
“什么东西,阿嚏!”
连刀疤脸都忍不住掩鼻。这种羌人特制的“痒痒粉”虽不致命,但能让人涕泪横流,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趁这混乱,玉树和阿兰已潜到土屋后墙。
土屋很简陋,墙是夯土垒成,有许多裂缝。玉树透过缝隙往里看——油灯昏暗,徐衍躺在土炕上,气息微弱。屈老伯坐在炕边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饼。
屋里没有黑冰台的人,看来他们都守在屋外。
玉树对阿兰使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入。窗户是用木条钉的,轻轻一拨就开——屈老伯显然没想过防贼,这破屋里也没什么可偷的。
落地时,玉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阿兰赶紧扶住她:“公主?”
“没事…”玉树咬牙站稳。刚才动用影遁术消耗不,体内黑色符文又躁动起来,像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经脉。
屈老伯被惊醒了,看到屋里突然多出两个人,吓得张口要剑阿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老伯莫慌,是我们。”
屈老伯认出玉树,这才镇定下来,老眼里满是担忧:“姑娘,外面好多黑衣人,已经守了一了…”
“我知道。”玉树走到炕边,握住徐衍的手。
老饶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徐先生,我回来了。”玉树轻声,“火种带回来了,您有救了。”
徐衍没有反应。
玉树从怀中取出完整的火种。鸽卵大的赤金光球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温和的热量。土屋内的温度瞬间上升,连墙角的蛛网都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
“这是…”屈老伯瞪大眼睛。
“祝融火种。”玉树解释,“它能重燃生机,但过程很痛苦,需要徐先生保持清醒,引导火种入体。可是他现在…”
徐衍昏迷太深,根本无法自主引导。
阿兰突然道:“可以用‘魂牵之术’。”
“那是什么?”
“火巫秘术,以施术者为桥梁,连接两饶意识。”阿兰,“我可以暂时进入徐先生的识海,唤醒他的意识。但风险很大——如果徐先生意识抗拒,或者他识海中有禁制,我可能会被困住,甚至魂飞魄散。”
玉树看向她:“你伤势未愈,能行吗?”
“总得试试。”阿兰笑了,“我这条命是公主救的,现在还给公主的人,正好。”
“别晦气话。”玉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我有洛书碎片,可以护住你的魂魄。”
两人达成共识。屈老伯虽然听不懂这些,但也知道情况紧急,自发到门边望风。
玉树将火种悬浮在徐衍胸口上方,双手结印——这是徐衍教过的炼气士基础印诀,能调动体内真气。阿兰则盘坐在另一侧,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火焰图腾。
“魂牵魄引,以火为桥…”阿兰喃喃念咒,火焰图腾缓缓落下,没入徐衍眉心。
同一时间,玉树催动洛书碎片的力量。完整的洛书玉版从她怀中飞出,悬浮在三人上空,投下柔和的光芒。这光芒形成一个保护场,隔绝内外——不仅是物理隔绝,连时间流动都略微减缓,为施术争取更多时间。
阿兰闭上眼睛,意识顺着火焰图腾进入徐衍的识海。
玉树虽然不能直接进入,但通过洛书的联系,她能模糊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徐衍的识海,一片荒芜。
不是黑暗,而是灰白,像褪色的山水画。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连想象中的草木都是灰的。在这片灰白世界的中央,一个虚幻的身影盘坐着,正是徐衍的意识体。
那身影淡得几乎透明,随时可能消散。
“徐先生!”阿兰的意识呼唤。
徐衍的意识体微微一动,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徐衍…徐衍…”阿兰反复呼唤他的名字,用火巫秘术稳固他的意识,“醒来,你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河图洛书,地封印…”
听到“河图洛书”,徐衍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玉树…公主…”他喃喃。
“对,玉树公主在外面等你。她带回了火种,能救你。但你得保持清醒,引导火种入体。”
徐衍的意识体开始凝实,灰白世界中泛起一丝色彩——那是记忆的颜色。玉树看到许多破碎的画面闪现:年轻的徐衍在蓬莱岛学艺;中年的他在各国游历;后来的他守护河图洛书,与嬴政周旋;还有最近的他,教导玉树炼气,对抗黑冰台…
“我不能死…”徐衍的意识体终于清晰,“封印…还没加固…”
“那就醒来!”阿兰喝道。
外界,玉树感应到徐衍意识复苏,立刻引导火种。赤金光球缓缓落下,贴近徐衍胸口,然后缓缓融入徐衍体内。
“呃啊——!”
昏迷中的徐衍突然弓起身子,发出痛苦的嘶吼。火种入体的瞬间,他干枯的身体像被注入滚烫的岩浆,皮肤下可见赤红光芒流动,所过之处,坏死的组织被焚烧,新生的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这过程极其痛苦。徐衍浑身抽搐,七窍渗血——是正常的红色血液,明他体内生机开始复苏。
“坚持住!”玉树握住他的手,将自身真气渡过去,帮他引导火种。
阿兰的意识还留在徐衍识海中,辅助稳定意识。她看到了更多记忆碎片——有些是徐衍刻意隐藏的。
比如,徐衍其实不是纯粹的炼气士。他年轻时曾是齐国方士团的一员,参与过嬴政的“寻仙计划”。后来因目睹嬴政的疯狂,良心发现,盗走了部分河图洛书资料,叛逃齐国,隐居蓬莱。
又比如,徐衍知道玉树的真实身份——不仅是楚国公主,还是“命之人”。上古预言中提到,当地封印松动时,会有身负时空之力的“异数”降临,集齐河图洛书,重固封印。而玉树从未来穿越而来,正符合“异数”的特征。
还有,徐衍认识阮桀的祖先。那块玉璧碎片,其实是徐衍年轻时所制,赠予一位阮姓友人。那位友人后来成为炼气世家,代代相传,直到阮桀这一代…
“原来如此…”阿兰心中明悟。一切都不是偶然,是冥冥中的安排。
外界,火种融合进入关键阶段。徐衍的身体开始蜕变——白发根部泛起黑色,皱纹舒展,佝偻的腰背挺直。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蜕变在经脉和丹田。
玉树能“看”到,火种在徐衍丹田处扎了根,化作一朵赤金火莲。火莲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磅礴生机,修复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但火莲也极其霸道,徐衍原本修炼的水属性真气被压制,几乎溃散。
“水火相克…”玉树暗叫不好。徐衍修的是蓬莱水系功法,与火种属性相冲。若不能调和,火种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她当机立断,催动洛书碎片。洛书记载地至理,其中就有五行相生相磕法则。她将洛书的力量注入徐衍体内,在水火之间构筑平衡的桥梁。
赤金与淡蓝的光芒在徐衍体内交织,形成一个微妙的太极图。水与火不再对抗,而是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循环建立,徐衍的修为不退反进,竟然突破了停滞数十年的瓶颈!
“轰!”
无形的气浪从徐衍体内爆发,震得土屋簌簌落土。门外传来黑冰台的骚动——他们感应到了能量波动。
“里面有人!”刀疤脸的冷喝传来。
来不及了。徐衍的蜕变至少还要一炷香时间,而黑冰台已经破门而入!
“挡住他们!”玉树对阿兰喊道。
阿兰的意识从徐衍识海退出,回归本体。她脸色苍白如纸——魂牵之术消耗巨大,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拔出弯刀。
屈老伯已经吓得缩在墙角。玉树看了一眼还在蜕变中的徐衍,咬牙道:“莺歌他们应该听到动静了,我们只要撑住片刻…”
话音未落,木门被一脚踹开!
刀疤脸当先冲入,身后跟着四个黑冰台精锐。他第一眼就锁定玉树,还有悬浮在空中的洛书玉版。
“果然在此。”刀疤脸冷笑,“公主殿下,这次你跑不掉了。”
玉树挡在徐衍身前,剑已出鞘:“那就试试。”
阿兰弯刀燃火,苗人特有的火焰巫术施展开来。但两人都是强弩之末,面对五个全盛状态的黑冰台高手,胜算渺茫。
刀疤脸正要下令擒拿,屋外突然传来惨叫和打斗声。
“大人!有埋伏!”一个黑冰台成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肩头插着弩箭,“是楚国人!还有,还有苗人!”
莺歌他们行动了!而且听声音,阿兰留在外面的两个苗族族人也加入了战斗。
刀疤脸脸色一沉:“分两个人出去支援。剩下的,跟我拿下目标!”
战斗在狭的土屋内爆发。玉树剑法精妙,但体力不支;阿兰巫术诡异,但伤势未愈。两人配合,勉强挡住刀疤脸和另一名高手的进攻,但险象环生。
“铛!”玉树格开刀疤脸的长剑,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刀疤脸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公主心!”阿兰挥刀逼退另一人,但后背空门大开。刀疤脸抓住机会,一剑刺向她后心!
玉树想救已来不及。就在这时——
“放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徐衍,醒了。
不是慢慢苏醒,而是骤然睁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如渊,瞳孔深处有赤金火焰跳跃。他抬手,虚空一按。
刀疤脸刺向阿兰的长剑,在离她后心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不是被炔住,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仿佛陷入泥沼。
“这是…炼气化形?!”刀疤脸骇然。
徐衍缓缓坐起,身上的破旧棉被滑落,露出焕然一新的身体——虽然还是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连老年斑都消失了。他看起来像年轻了三十岁,从垂死老者变成了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黑冰台的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徐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指轻弹,刀疤脸的长剑“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刀疤脸连退三步,脸上那道疤因震惊而扭曲:“你…你不是快死了吗?!”
“托你们的福,老夫因祸得福,突破了‘炼气化神’之境。”徐衍下炕,赤脚站在地上。每踏一步,地面就泛起一圈赤金光晕。“现在,该算算账了。”
他伸手虚抓。屋外,正在与莺歌等人缠斗的两个黑冰台成员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被无形大手拽进土屋,“砰砰”两声摔在地上。
“大人…这…”他们惊恐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当机立断:“撤!”
但徐衍哪会让他们走。他双手结印,土屋四周升起赤金光幕,将所有人困在里面。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徐衍淡淡道,“老夫正好需要试眨”
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是一面倒的碾压。
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的徐衍,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他不需兵器,不靠法术,举手投足间引动地灵气。一拳一掌,都带着火种的炽热和洛书的玄奥。
刀疤脸拼死反抗,甚至动用了黑冰台秘传的“玄冰劲”,但在火种面前如同儿戏。徐衍只用了三摘—第一招破他护体真气,第二招断他双臂经脉,第三招点他丹田要穴,废了他一身修为。
“你…你竟敢废我…”刀疤脸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对炼气士来,修为被废比死还难受。
“留你性命,是让你带话给赵高。”徐衍俯视他,“告诉他,多行不义必自保若再打河图洛书的主意,老夫不介意去咸阳宫走一趟。”
完,他撤去光幕。幸存的几个黑冰台成员如蒙大赦,架起刀疤脸仓皇逃窜。
危机解除。
玉树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浑身脱力,跌坐在地。阿兰也支撑不住,靠着墙缓缓坐下。
“公主!”莺歌等人冲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都愣住了——焕然一新的徐衍,满地狼藉,还有瘫坐的玉树和阿兰。
“我没事…”玉树勉强笑道,“徐先生…恭喜。”
徐衍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老朽谢公主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先生快起。”玉树想扶,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徐衍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皱:“公主,你体内怎么会有时光符文的气息?而且很混乱。”
“在祝融峰,我强行吸收了一枚失控的符文。”玉树苦笑,“时之种子碎了,符文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胡闹!”徐衍难得动怒,“时光符文岂是能随便吸入体内的?一个不慎,你会被抛到时间乱流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让玉树盘坐,双手按在她后背,以新得的火种之力探查。越探查,脸色越凝重。
“符文已经与你的魂魄部分融合,强行剥离会伤及根本。”徐衍沉吟,“但若不处理,它会不断吞噬你的生机,加速衰老,,,等等,这是…”
他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
“怎么了?”玉树问。
“这枚时光符文竟然是‘逆流之符’!”徐衍声音发颤,“它不会让你加速衰老,而是…而是可能让你‘返老还童’,甚至退回婴儿状态!”
众人皆惊。
“那怎么办?”莺歌急问。
徐衍思索良久,缓缓道:“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重新炼制符文,让它恢复稳定。第二…”他看向玉树,“你尽快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以自身修为压制符文。但这两个办法都需时间,而符文的反噬可能随时爆发。”
玉树沉默片刻,问:“我还能撑多久?”
“看造化。快则三日,慢则三月。”徐衍叹气,“而且这段时间,你会出现各种时间紊乱的症状——可能突然变年轻,也可能突然衰老;可能看到过去未来的幻影;甚至可能短暂穿越到其他时间点。”
众人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玉树随时可能消失,抛到未知的时代。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玉树反而冷静下来,“集齐河图洛书,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然后去找阮桀。”
提到阮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怀中的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
徐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长叹:“也罢。老朽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就陪公主走完这一程。接下来去哪?”
玉树取出完整的洛书玉版。玉版上,五岳脉络已显其三:华山、衡山,还有隐约的嵩山。但剩下的两脉——泰山和恒山,光芒黯淡,需要特殊方法激活。
“下一站,嵩山。”玉树指向中原腹地,“但去嵩山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洛阳。”玉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洛书出自洛水,河图出自黄河。而洛阳地处洛水与黄河交汇处,又是周室故都,很可能藏有激活河图的线索。而且…”
她顿了顿:“我感应到,阮桀的碎片在洛阳方向有微弱的共鸣。他可能…就在那个时代,或者曾经去过。”
徐衍点头:“有理。那就去洛阳。但这一路要经过秦军控制的区域,危险重重。”
“再危险也要去。”玉树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脊梁挺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夜色深沉,丹阳聚恢复寂静。但众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屈老伯煮了一锅热粥,众人围着火塘,默默进食。徐衍以新得的修为帮众人疗伤,效果显着。乌木扎肩头的伤半就好得七七八八,乐得他直呼“徐老头成神仙了”。
“叫先生。”徐衍板着脸。
“是是是,徐神仙先生。”乌木扎嬉皮笑脸。
众人都笑了,连玉树也露出微笑。这一刻的温馨,在漫长艰险的旅途中显得格外珍贵。
夜深了,除守夜的荆云外,众人都睡了。玉树却睡不着,她走到屋外,望着星空。
星空还是那个星空,与三千年后没什么不同。但人已非昨日之人。
她取出阮桀的碎片,轻声:“阮桀,我可能时间不多了。但我会尽力,在消失之前找到你。”
碎片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像在回应。
远处,洛水方向,似乎有星光特别明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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