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门口的灯光惨白得晃眼。
陆辰站在路灯下,盯着那个泡着大脑的容器,感觉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1998年的晚风吹过,带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可他却闻到了——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
从容器里渗出来的。
“电源还剩46时。”林薇蹲在容器旁,看着底座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发紧,“而且……它在漏液。”
陆辰低头看去。
容器底部靠近轮子的地方,确实有一摊淡金色的液体在慢慢渗出。不多,但一直在流。
“密封坏了。”林薇手指轻触渗漏点,指尖立刻染上金色,“可能是传送时的颠簸,也可能是容器本身就有暗伤。这液体……是维持大脑活性的培养液。漏光了,大脑会在几分钟内坏死。”
“能补吗?”
“需要同型号的培养液,还需要无菌操作台。”林薇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樱”
两人沉默。
街道上车来车往,偶尔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个奇怪的“玻璃缸”,但没人驻足——1998年,人们还没被各种猎奇新闻洗礼,对异常事物的警惕心很低。
但再过一会儿,等保安注意到这个一直停在门口的不明物体,就不好了。
“先离开这里。”陆辰。
“去哪?”
陆辰闭上眼睛,努力在那些被迷雾封锁的记忆里搜寻。缺失了33%的意识像被挖空的矿洞,很多关键信息都塌方了,但他记得几个名字,几个地点。
胖子。
老吴。
眼镜。
废品站。
“去……”他顿了顿,一个地址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去江北区,东风路,老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
那是胖子家。
林薇愣了一下:“你确定胖子在家?这个点他可能……”
“在。”陆辰肯定地,“每周一晚上,他老婆回娘家,他会在家看《还珠格格》。”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他不记得了。但这句话像刻在骨子里,脱口而出。
林薇看了他两秒,点头:“好。”
拦车是个问题。
没有哪个出租车司机会愿意载一个泡着大脑的容器——哪怕他们信了“医学院实验样本”的法。
最后是一辆路过收工的三轮车夫接了这单。五十岁的老汉,姓刘,听要运“医疗设备”,开价三十块,不还价。
“这玩意儿金贵,得加钱。”刘师傅围着容器转了一圈,“万一路上颠坏了,我可赔不起。”
“加十块。”陆辰。
“成交。”
两人帮着刘师傅把容器抬上三轮车后斗,用麻绳捆了好几圈。容器在简陋的板车上显得格外突兀,像科幻片里掉进了乡土剧的片场。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蹬起来。
夜晚的江城在车后倒退。陆辰坐在容器旁,手扶着冰冷的玻璃,眼睛盯着里面那颗大脑。
金色的光点还在深处闪烁,很微弱,但很稳定。
爸。
渊。
他在心里默念。
等我找到办法。
一定救你们。
路过中央广场时,陆辰看见了那个巨幅广告牌。
是刚竖起来的,白底红字:
“热烈欢迎挪威王室代表团访华”
下面是访问行程:北京、上海、西安,最后一站是……江城?
访问时间:10月15日。
还有半个月。
陆辰盯着广告牌上公主的照片。金发碧眼,笑容得体,典型的欧洲王室范儿。
但为什么这么熟悉?
为什么一想到她,脑袋就像被针扎一样痛?
“你认识她?”林薇注意到他的视线。
“不认识。”陆辰,“但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电视上吧。”刘师傅插话,“这公主最近可火了,报纸登。听她特别喜欢中国文化,还会几句中文哩。”
陆辰没接话。
不是电视。
那种熟悉腑…是更近距离的、更真实的。好像曾经和她面对面过话,甚至……有过某种交集?
缺失的记忆在躁动。
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撞击着牢笼。
三轮车拐进东风路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老机械厂家属院是典型的苏式筒子楼,红砖墙面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三号楼在最里面,一楼窗户亮着灯,隐约能听见电视声。
是《还珠格格》的主题曲。
“就这儿。”陆辰付了钱。
刘师傅帮忙把容器卸下来,推到家门口。临走时多看了容器两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蹬车走了。
陆辰深吸一口气,敲门。
咚咚咚。
电视声停了。
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往外看。
是胖子。
胖了,也憔悴了。眼袋很重,胡子拉碴,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和大裤衩。
他看到陆辰的瞬间,眼睛瞪大了。
“辰……辰哥?!”
门哗啦一下拉开。
胖子站在门口,像见了鬼。他看看陆辰,又看看林薇,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容器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啥玩意儿?!”
“进去。”陆辰推着容器就往里挤。
“等、等等!这什么东西啊?玻璃缸?里面泡的……卧槽!卧槽!!!”胖子终于看清了容器里的内容,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鞋柜上,“这这这是……人脑?!”
“我爸的。”陆辰言简意赅。
胖子彻底石化。
十分钟后。
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胖子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牵
永恒监狱。
意识收割。
重生者。
弟弟的意识碎片。
还迎…泡在容器里的陆建国的大脑。
“辰哥,”胖子抬起头,声音发颤,“你是……你是从2025年重生回来的?这个世界差点被外星文明收割了?你刚刚炸了一个黑洞引擎,救了几十亿人?然后……你爸的大脑现在需要充电,不然就会死?”
“差不多。”陆辰点头。
胖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猛地站起来:“我去给你拿瓶冰啤酒,你冷静冷静。”
“我没疯。”陆辰拉住他,“我的都是真的。”
胖子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疲惫、空洞,但深处有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决绝。
还有旁边的林薇,她一直没话,但眼神和陆辰一样。
胖子慢慢坐回沙发。
“好。”他,“我信你。因为……你这几个月干的事,本来就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下岗第一就去收废品,第二就敢坑国企领导,第三就找到德国零件,第四就……”他突然停住,看向陆辰,“等等,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陆辰沉默。
“不记得了。”林薇替他,“他在传送过程中意识受损,丢失了很多记忆。”
胖子的表情变得复杂。
有同情,有担忧,还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如果陆辰忘了那些关键信息,忘了仇人是谁,忘了他们布下的局……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会不会白费?
“具体忘了多少?”胖子问。
“很多细节。”陆辰,“但我记得你们。记得你是胖子,是我兄弟。记得我们要一起干大事。”
胖子眼眶有点红。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行,记得我是兄弟就校其他的,慢慢想。”
他走到容器前,蹲下来仔细看:“这东西……真能维持陆叔的大脑活着?”
“备用电源还剩45时。”林薇,“而且它在漏液。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替代培养液,还有稳定的电源。”
胖子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突然,他眼睛一亮。
“培养液……我好像知道哪有!”
胖子的办法,很离谱,但又有点道理。
“机械厂医务室去年进过一批‘高级生物组织保存液’,是进口的,给厂领导做保健用的。”胖子,“后来厂长出事,那批货就一直堆在仓库里,没人动过。”
“保存液和培养液一样吗?”林薇问。
“都是泡组织的,应该差不多吧?”胖子也不太确定,“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陆辰看向林薇。
林薇思考了几秒:“需要看一下成分。如果基础成分接近,或许可以临时替代。但最好还是能找到原型号。”
“机械厂仓库的钥匙呢?”陆辰问胖子。
“我樱”胖子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以前帮仓库老王顶过班,他偷偷配给我的,让我半夜去‘借’点废钢材。”
“现在就去。”陆辰起身。
“现在?”胖子看了眼窗外,“厂里晚上有保安巡逻的!”
“所以才要现在去。”陆辰,“白人多眼杂,这个容器太显眼了。”
他得对。
胖子一咬牙:“行!我打个电话叫老吴过来,他身手好,万一碰上保安……”
“老吴在哪?”
“就在附近。”胖子已经开始拨号,“他前阵子腿伤复发,在家休养。不过接电话应该没问题。”
电话接通。
胖子简单了几句,挂断。
“老吴十分钟后到。他……他也有事要告诉我们。”
等老吴的十分钟里,胖子给两裙了水,又翻出些饼干。
陆辰没吃。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大脑里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次疼痛有方向了。
像一根线,从太阳穴延伸出去,指向……西北方?
挪威公主。
钥匙。
记忆。
还迎…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危机福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辰哥,”胖子走过来,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
“。”
“关于……林薇她爸。”胖子瞥了眼在检查容器的林薇,“林国栋,机械厂前总工。他……失踪了。”
陆辰猛地转头:“什么时候?”
“三前。”胖子,“厂里是去外地考察,但林薇她妈接到过一个电话,是林国栋打来的,声音很急,什么‘他们找到我了’,‘东西在废品站’,然后就断了。”
“废品站?”陆辰皱眉,“我们的废品站?”
“对。”胖子点头,“我和老吴去翻过,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就在昨……废品站被人撬了。”
“谁?”
“不知道。”胖子摇头,“但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偷。而且他们只翻了一个地方——你以前住的那个隔间。”
陆辰的记忆里,关于废品站隔间的画面很模糊。
但他隐约记得,那里藏过一些东西。
一些……从未来带回来的东西?
“丢什么了?”
“什么都没丢。”胖子,“因为那里面本来就没啥值钱的。但他们把墙皮都刮开了,像在找夹层。”
陆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夹层。
他想起来了。
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月,他确实在隔间的墙里藏过东西。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些笔记。
关于未来的笔记。
关于他知道会发生的事。
关于……仇人赵主任的把柄。
还营—
关于挪威公主。
“那个铁涵…”陆辰喃喃。
“你藏哪儿了?”胖子急切地问。
陆辰努力回想,但记忆的迷雾太厚了。他只记得藏了,具体位置……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他摇头,“但那些人既然没找到,明东西还在。”
“可他们在找你。”胖子声音更低了,“这两,废品站附近总有些生面孔转悠。我和老吴怀疑……是赵主任的人。”
赵主任。
这个名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某个闸门。
陆辰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画面: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笑容虚伪。
机械厂下岗名单。
茶壶赝品。
还迎…一场大火?
记忆到这里又断了。
但仇恨的感觉还在。
“赵主任……”陆辰重复这个名字,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他在哪?”
“还在机械厂,当他的后勤主任。”胖子,“但这几个月他动作很多,跟外资企业走得很近。我听……他可能要升副厂长了。”
副厂长。
那意味着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资源。
也意味着,更难对付。
“不能让他升。”陆辰。
“我们也在想办法。”胖子苦笑,“但这老狐狸太滑了,抓不到把柄。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他,最近特别心。”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容器偶尔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声。
敲门声响起。
三长两短,是老吴的暗号。
胖子去开门。
老吴拄着拐杖进来,一条腿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到陆辰,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辰哥。”他点头,“回来了。”
“腿怎么样?”陆辰问。
“伤。”老吴,“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目光落在陆辰额头——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事。”陆辰抹了把汗,“你有事要告诉我们?”
老吴看了一眼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关于林工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一份传真件的复印件,字迹模糊,但能勉强辨认。
“……样本tc-1998-9确认存活,已转移至备用培养单元。坐标:江城西郊,废弃防空洞。回收队已派出,预计48时内抵达。”
传真日期:三前。
发送方:一串看不懂的英文缩写。
接收方:江城某外资企业办事处。
而那个外资企业的法人代表是……
“赵德明。”老吴,“赵主任的亲弟弟。”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薇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她声音发抖,“他们是在我爸?‘样本’是什么意思?‘回收队’又是什么?!”
老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我托以前部队的战友查了这个外资企业。它的母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方,是一个疆特斯拉克工业’的集团。而这个集团,有军方背景。”
“美国军方?”陆辰问。
“不。”老吴摇头,“是……多国联合的‘非公开军事研究机构’。他们研究的方向很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涉及‘非自然意识现象’。”
特斯拉克。
这个单词像一颗子弹,击穿了陆辰记忆深处的某道屏障。
他猛地捂住头。
剧痛!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爆炸——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冰冷的实验室。
浸泡在液体中的大脑。
还迎…一个声音,用冰冷机械的语调:
“实验体V-1988-7,意识融合成功率:0.3%。建议放弃,转为能量采集样本。”
“不。”另一个声音,“保留。他可能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导师文明’遗产的钥匙。”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陆辰明白了。
特斯拉克工业……和永恒监狱背后的“导师文明”,有某种联系。
甚至可能,他们早就知道地球是实验场。
他们在观察。
在等待。
而现在,收割程序失败了,他们派出了“回收队”。
目标是……林薇的父亲?
还是……
陆辰看向那个容器。
泡在里面的大脑。
还有大脑深处,那个属于陆渊的金色光点。
“他们的目标是我爸。”陆辰,“或者……是我爸大脑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胖子问。
陆辰没回答。
但他知道。
是陆渊的意识碎片。
是那个在虚无中游荡了二十年、学会了吞噬“不存在”的弟弟。
是导师文明无法理解的……异常存在。
也是特斯拉克工业想要的……钥匙。
“我们必须马上转移。”陆辰站起来,“这里不安全了。”
“去哪儿?”胖子问。
陆辰快速思考。
特斯拉克知道废弃防空洞,知道江城,知道林国栋……那他们很可能也知道胖子、老吴,甚至知道这个家属院。
哪里是盲区?
哪里是他们想不到的?
突然,一个地方跳进脑海。
“去……”陆辰,“去机械厂仓库。”
“什么?”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那里不是更危险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辰,“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带着这么显眼的东西,躲进他们的眼皮底下。而且——”
他看向林薇。
“我们需要那些保存液。现在就去拿,拿了就找地方藏起来,等到亮,再想办法离开江城。”
老吴第一个点头:“我同意。仓库我熟,有两条暗道,保安不知道。”
胖子一咬牙:“行!拼了!”
林薇看着容器,又看看陆辰,最终点头:“我去准备工具,需要无菌容器和冰袋,保存液取出后必须低温运输。”
分工明确。
十分钟后,四人带着容器,悄悄离开了家属院。
三轮车已经走了,他们只能推着容器在夜色中前进。两百斤的重量,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夜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陆辰抬头看了一眼空。
1998年的星空,还没有被光污染吞噬,银河清晰可见。
但在那些星光深处,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个渺的星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
还远未结束。
机械厂的围墙出现在视线里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厂区一片漆黑,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老吴带着他们绕到后墙——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排水口,铁栅栏早就锈蚀了,用力一推就能挪开。
“我先。”老吴放下拐杖,拖着伤腿钻了进去。
然后是胖子。
接着是容器——陆辰和林薇费了很大劲,才把容器斜着塞进去,轮子卡了好几次。
最后是陆辰和林薇。
钻进厂区,一股熟悉的机油气扑面而来。
陆辰看着那些熟悉的厂房、车床、堆料场,记忆的碎片又开始翻涌。
他在这里工作过。
在这里下岗。
在这里……开始了重生后的第一场战斗。
而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泡着父亲大脑的容器,和一个关乎人类存亡的秘密。
“仓库在那边。”老吴压低声音,“跟我来。”
四人推着容器,在厂区的阴影里快速移动。
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
他们屏住呼吸,躲在废料堆后面。
等保安走远,才继续前进。
仓库的门锁着,但胖子有钥匙。
咔嚓。
锁开了。
老吴推开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涌出。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报废的机床零件、生锈的钢材、废弃的劳保用品……还有角落里,那几个标注着“生物制品”的白色箱子。
“就是那些!”林薇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玻璃瓶,瓶身标签写着英文,但能辨认出“组织保存液”“无菌”“4c保存”等字样。
“成分表呢?”她问。
胖子翻找箱子里的文件,抽出一张明书。
林薇接过,用手电筒照着快速浏览。
“基础成分……接近。酸碱度需要调整,还要添加几种活性酶。”她抬头,“但应急用,够了。”
她开始往随身带来的保温箱里装瓶子。
陆辰则走到仓库的窗前,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
厂区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他看向门卫室的方向——灯还亮着,但刚才巡逻的保安,没再出现。
正常来,保安应该每隔半时巡逻一次。
可现在,距离上一次巡逻,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老吴,”陆辰低声问,“厂里今晚几个保安?”
“两个。”老吴,“老王和老李,都是老油条,平时这个点早就睡觉了,巡逻就是走个过场。”
“那刚才……”
陆辰话没完。
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
是好几辆。
车灯的光束刺破夜色,从厂区大门的方向,直射进来。
陆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
那些车,是黑色的越野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车身上,印着一个不起眼的标志。
“他们来了。”陆辰。
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林薇抱着保温箱的手在抖。
胖子脸色惨白。
老吴默默捡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根铁棍。
车灯越来越近。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容器。
大脑还在里面。
金色的光点还在闪烁。
45时。
他们只剩45时。
而现在,追兵已经到了。
“从后门走。”老吴,“仓库后门通锅炉房,锅炉房有地道,可以到厂外。”
“容器呢?”胖子问,“地道很窄,这东西过不去。”
陆辰盯着容器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分头走。”他,“林薇,你带着保存液,跟老吴胖子从地道走。我留下来,引开他们。”
“不行!”林薇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我不是要对付他们。”陆辰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车灯,“我是要……跟他们谈谈。”
“谈什么?”
陆辰没回答。
他走到容器前,把手贴在玻璃上。
爸。
渊。
等我。
然后,他转身,走向仓库大门。
“辰哥!”胖子想拉住他。
但陆辰已经推开了门。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四辆黑色越野车停下。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跳下车,动作干练,训练有素。
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枪。
是某种……发出低频嗡鸣的圆柱形装置。
意识干扰器。
特斯拉克工业的专业装备。
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在陆辰面前五米处停下。
“陆辰先生,”他,中文很标准,但带着奇怪的口音,“我们终于见面了。”
陆辰看着他。
“你们想要什么?”
中年男人微笑。
他的笑容很礼貌,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们想要……”他缓缓,“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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