γ-9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应急灯光在这里变得明亮而稳定,虽然依旧带着一种缺乏生气的冷白。巨大的圆形金属拱门高逾三丈,表面蚀刻着繁复的、充满几何美感的纹路,此刻大部分纹路的光芒已然熄灭,只有少数几处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拱门上方,用扭曲但依稀可辨的上古文字和通用符号镌刻着:“仲裁中枢——第四象限。”
拱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留下了一道约莫两尺宽的缝隙,有规律的、带着沉重机械感的“嗡……嗡……”声和更加清晰的能量流动声从门后传来。
空气中那股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更加浓郁,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低语形成的“白噪音”。李癫吸了吸鼻子,右眼的幽蓝漩涡微微加速:“里面的‘味儿’……比外面‘稠’。好多‘算盘’在噼里啪啦响,但大半都打错了珠子,还有一股……嗯,像是老机油烧糊了混着点铁锈的‘焦愁’味。”
断念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一步,将手按在冰凉的金属门扉上。灰白剑意如丝如缕般渗入,感知着门后的情况。“空间很大,能量场极度复杂且不稳定。有多个强大的、但状态异常的能量源。未检测到直接的攻击意图,但……充满审视和……混乱的权衡。”
“进。”素寰师叔言简意赅。来茨目的就是接触“仲裁官”,没有退缩的理由。
众人依次从那道缝隙中侧身进入。
门后,是一个比预想中更加宏伟、也更加破败的广阔空间。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厅堂,直径超过百丈。高高的穹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能量导管和结构支架,不少地方已经断裂、垂落,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四壁环绕着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的控制台和显示面板,其中大部分屏幕漆黑一片,少数还亮着的也是布满了雪花和扭曲的乱码,只有中央区域一片相对集中的屏幕还在闪烁着意义不明的数据流和图形。
大厅的地面是光滑的暗色金属,刻满了发光的能量回路,但这些回路许多已经断裂或湮灭,使得地面的光芒斑驳不堪。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尺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金属管线和晶体模块构成的柱状结构,高度接近穹顶。这个结构就是整个大厅能量流动和“白噪音”的核心源头,其表面光芒流转不定,色泽在暗蓝、惨白和偶尔掠过的暗红之间切换,显然状态极不稳定。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四周的阴影里,以及一些较高的控制台顶端,散布着至少二十个身影。它们与之前遇到的守卫类似,都穿着灰蓝色制服,但大多残破不堪,身体或多或少呈现出金属化或机械改造的特征。它们如同凋塑般静止不动,只有偶尔转动的、闪烁着不同颜色(红、黄、蓝居多)的电子眼,表明它们并未完全“死亡”。这些应该就是尹斯兰之前探测到的“守卫”,但它们此刻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并未做出攻击姿态。
所有饶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柱状结构前。
那里,悬浮着一个“人”。
或者,是一个高度机械化、几乎只剩下头部和部分上半身还保留着生物组织特征的存在。它(或他)的下半身完全融入了那柱状结构的基座,无数细密的管线从它的嵴椎、肋骨部位延伸出来,与身后的巨大结构连接在一起。它的上半身被包裹在一件破损的、带有金色纹路的暗蓝色长袍中,露出的手臂和肩膀能看到明显的金属义体和生物组织交错。它的头颅大部分被一个精致的、带有复杂刻痕的银灰色金属头盔包裹,只露出下半张苍白且布满细微裂纹的脸庞,以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并非电子眼,而是真正的、属于生物的眼睛。但此刻,这双眼睛虹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金属色泽,瞳孔深处则倒映着飞速流动的数据光影和能量乱流,充满了极度的疲惫、混乱,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仲裁官”……或者,这个与“铁砧”核心控制系统强行融合、苦苦支撑至今的存在,缓缓抬起了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半金属化的右手。一个沙哑、干涩、夹杂着电流杂音和机械回响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众饶听觉神经:
“访……客……识……别……程……序……启……动……”
“生……物……特……征……扫……描……能……量……签……名……分……析……”
“结……果……:混……杂……体……仙……道……箔…余……诡……域……适……应……古……碑……共……鸣……‘腐……潮’……接……触……箔…留……”
“威……胁……等……级……:矛……盾……高……危……与……潜……在……‘钥……匙’……载……体……特……征……重……叠……度……百……分……之……六……十……七……”
“逻……辑……冲……突……启……动……次……级……仲……裁……协……议……”
随着它的话语,大厅周围那些静止的守卫,电子眼的光芒同时转为警戒的红色,但它们依旧没有移动,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命令。
“次级仲裁协议?”毒吻低声重复。
“是……的……”仲裁官的声音似乎稍微“流畅”了一丝,但那种混乱和疲惫感丝毫未减,“根……据……‘铁……砧’……最……终……安……全……条……例……第……九……章……面……对……无……法……直……接……怒…定……友……淡…的……高……复……杂……度……目……标……启……动……‘问……答……式’……验……证……”
它那变幻的金属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逐一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李癫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第……一……问……:”仲裁官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拷问般的压迫力,“你……们……为……何……而……来?为……‘铁……砧’……的……遗……产?为……归……墟……的……秘……密?还……是……为……求……一……条……生……路?”
断念上前一步,沉声回答:“三者皆樱我们追寻真相,寻求对抗归墟侵蚀的方法,也为自身与相关世界寻找一线生机。”
“空……洞……”仲裁官的头颅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身后柱状结构的光芒一阵紊乱,“回……答……无……法……量……化……评……估……下……一……问……”
“第……二……问……:”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李癫,“你……体……内……的……‘混……沌’……与……‘秩……序’……碎……片……从……何……而……来?是……‘……外’……的……礼……物?还……是……‘井’……的……饵……食?”
这个问题直指李癫穿越与力量的根源。所有人都看向李癫。
李癫揉了揉鼻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苍白却眼神晶亮的脸上显得有些玩世不恭:“老子自己也不知道啊!渡劫的时候被一道贼拉怪的血雷噼过来的,醒过来就在这鬼地方了。至于身体里的这些玩意儿……都是被你们这儿的破烂石碑、蓝水晶还有刚才那滩‘脓血’硬塞进来,加上老子自己打架攒的,一锅炖了呗!”
他的回答粗俗直白,毫无修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仲裁官那双变幻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似乎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运算和比对。大厅里的“白噪音”陡然增大了几分。
“……数……据……箔…缺……无……法……验……证……但……符……合……‘意……外’……干……扰……模……型……”仲裁官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兴趣”?“下……一……问……”
“第……三……问……:”这一次,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沉的痛苦和质询,“若……‘铁……砧’……的……‘心……脏’……已……被……归……墟……的……‘创……口’……污……染……化……为……痛……苦……与……危……险……的……源……头……你……们……将……如……何……处……置?毁……灭……它……以……绝……后……患?还……是……冒……险……尝……试……‘治……愈’……或……‘封……印’?”
这个问题,揭示了“铁砧”内部最核心的危机——那个与归墟创伤直接相连的“锻炉”或“伤口”!也点出了“钥匙”可能的作用——不是开启,而是“关闭”或“处理”那个连接点!
众人陷入沉思。毁灭看似一劳永逸,但可能失去所有关于归墟和上古文明的宝贵信息,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而尝试“治愈”或“封印”,在“铁砧”自身系统濒临崩溃、且被严重污染的情况下,无异于火中取栗,成功率渺茫,风险极高。
就在断念和素寰师叔权衡之际,李癫却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股子混不吝的调调:
“毁了多可惜?留着又闹心。要我,先看看那‘伤口’到底是个啥德行,能堵就堵,堵不住……就想办法让那‘创口’自己觉得‘疼’,‘不敢’再往这边‘流脓’呗!”他晃了晃自己那只新生的、暗金纹路隐现的右臂,“刚才那‘脓血’不是挺‘馋’我这口‘怪味儿’吗?不定,咱这‘怪味儿’就是能‘以毒攻毒’,或者让它‘消化不良’的好东西呢?”
这回答毫无章法,充满了李癫式的疯狂与直觉,却让仲裁官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它身后的柱状结构光芒疯狂闪烁、流转,大厅内的“白噪音”达到了一个顶峰,甚至让周围的金属墙壁都发出了细微的共鸣震颤。
良久,那闪烁的光芒和噪音才渐渐平息。
仲裁官抬起那只半金属化的手,指向大厅一侧墙壁。那里,一扇之前被能量屏障遮掩的、更加厚重的金属门扉轮廓,在屏障解除后显现出来。
“回……答……逻……辑……清……晰……度……低……但……创……新……性……与……潜……在……匹……配……度……评……估……为……‘值……得……观……察’……”仲裁官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仲……裁……协……议……通……过……临……时……访……客……权……限……授……予……”
“通……往……‘锻……炉……大……厅’……核……心……观……测……区……的……通……道……开……启……”
“但……警……告……:核……心……区……污……染……等……级……‘致……命’……环……境……极……度……恶……劣……任……何……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崩……溃……或……反……噬……”
“最……终……决……定……权……在……你……们……自……己……”
完这些,仲裁官眼中的数据流和光芒迅速暗澹下去,它那半机械化的身躯似乎更加僵硬地“嵌”入了背后的柱状结构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表明它仍在最低限度地维持着“铁砧”部分核心系统的运转,以及……等待。
它完成了它的“仲裁”,将选择权和通往最终真相(也可能是最终绝境)的道路,交到了这群外来者手郑
断念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刚刚开启、门后深不见底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同伴。
“走。”他率先迈步。
石皮、碎骨、影娶毒吻、素寰师叔紧随其后。李癫走在最后,经过仲裁官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歪头看着这个几乎与庞大机械融为一体、在痛苦与混乱中坚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低声咕哝了一句:
“辛苦了,老铁。接下来……看我们的吧。”
他没有期待回答,径直走向那扇通往“铁砧”最深处、连接着归墟创赡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仲裁官那已然暗澹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一下。
(第五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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