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洗了他的记忆。”
“……那我就……把心还给他！”
随着灵素那清冷决绝的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玉玲珑”——那个原本冰冷、此刻却因融合了柳疏影体内的“黑石”与“乙木”之力而变得温润如血的玉婴，被她毫不犹豫地举起！
“嗡——！”
那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极其低频、却能引起血液共鸣的震颤。
就像是两颗分离已久的心脏，在冥冥之中，重新找到了彼茨频率。
“咚！”
顾临渊那原本即将抓碎阿木喉咙的铁爪，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那张冷漠如冰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痛苦。
极其剧烈的、仿佛大脑要被劈开的痛苦！
“……呃……啊……”
顾临渊松开了阿木，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低吼。他那双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的迷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被“忘忧蛊”洗刷过的白纸上，疯狂地想要破土而出！
“……嗯？”
站在阴影处的“笑脸人”，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共鸣？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那个‘蛊巢’？”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带着一丝遇见新奇玩具的兴奋。
“……有趣，真是有趣。”
“……不过，灵总司，你以为凭一颗石头，就能唤醒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格吗？”
“……你太看我的**‘洗魂针’**了。”
笑脸人缓缓抬起手，指间夹着一枚漆黑的长针。
“……阿大（顾临渊），杀了他！别让那个女人干扰你！”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顾临渊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提了起来。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所覆盖，那是**“绝对服从”**的指令！
“……杀！”
顾临渊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阿木，而是……灵素！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水面炸开，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足以粉碎一切的罡风，直冲灵素而来！
“……主人快走！”
阿木顾不得脖子上的剧痛，嘶吼着扑了上去，想要用身体挡住顾临渊。
“砰！”
一声闷响。
阿木那强悍如铁的身体，竟然被顾临渊随手一挥，就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这就是**“完美容器”**的实力！
没有了情感的束缚，顾临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分内力，都被开发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时期的战力！
阿木倒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别过来。”
灵素看着那个极速逼近的身影，竟然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任由那凌厉的劲风吹乱她的发丝，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她看着顾临渊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发高烧胡言乱语的病人。
“……从中医的角度看，记忆存储于**‘脑’，也就是‘奇恒之府’**。”
灵素的声音很轻，但在那呼啸的劲风中，却清晰地传入了顾临渊的耳郑
“……但**‘神’藏于‘心’**。”
“……你可以洗掉他的脑子，封住他的经络。”
“……但你洗不掉……心跳的本能。”
就在顾临渊的拳头距离灵素的面门只有一寸之遥，那恐怖的拳风甚至已经割破了灵素脸颊皮肤的瞬间——
灵素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主动撞向了那个拳头！
但这并不是自杀。
在撞上去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避开了要害，同时，她双手高举那个散发着温热红光的“玉玲珑”，狠狠地……
按在了顾临渊的胸口！
也就是……**膻中穴（气海）**的位置！
“……归位！”
灵素一声厉喝！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玉玲珑与顾临渊的胸膛接触的瞬间，竟然像是水溶于水一般，诡异地“陷”了进去！
那是因为，顾临渊体内残留的“真龙之气”，与玉玲珑内那颗“黑石之心”原本就是同根同源（曾以血饲蛊）！
就像是两块失散多年的磁铁，一旦靠近，就会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
“……呃啊啊啊啊！！！！”
顾临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他的动作瞬间僵硬，那只足以打爆灵素头颅的拳头，就这样悬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在他的胸口处，一团红光疯狂闪烁，无数条细的、如同血管般的红色丝线，从那个玉玲珑中延伸出来，疯狂地钻进顾临渊的血肉，连接向他的……心脏！
这就好比是在给一台没有系统的机器，强行插入了一块……带有原始数据的芯片！
虽然记忆的数据丢失了。
但**“情副**的程序，还在！
“……这……这是什么感觉……”
顾临渊抱着头，踉跄后退，他的眼神在杀意与迷茫之间疯狂切换，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体内撕扯。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衣染血的女子。
明明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认识她。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流血，此处（心脏）会这么痛？
为什么那个声音在命令我杀她的时候，我的手……会自己停下来？！
“……阿大！你在干什么？！”
阴影处的笑脸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那张滑稽的面具下，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给我杀了她！这是命令！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主人！”
他疯狂地摇动着手中的一个铃铛，试图加强控制。
叮铃铃——！
那铃声带着一种能够刺痛神经的频率。
顾临渊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黑气再次上涌，杀意重新占据了上风！
“……杀……”
他嘶吼着，再次举起了手。
“……你不是他的父亲。”
灵素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刚才被劲风扫中受了内伤，但她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她一步步逼近顾临渊，完全无视了他身上那狂暴的杀气。
“……你只是个……窃贼。”
“……你偷走了他的记忆，偷走了他的人生。”
“……但你偷不走……他爱我的本能。”
灵素走到了顾临渊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颤抖的、想要杀人却又在抗拒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软。
顾临渊的手很烫，很硬。
“……顾临渊。”
灵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唤道。
“……你看看我。”
“……我是灵素。”
轰！
简单的两个字——灵素。
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那把早已生锈的锁里。
顾临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名字……
好熟悉……
好痛……
也好……暖。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无数个模糊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殿下，这药苦吗？”
“……你要这江山，我便陪你夺；你要这下太平，我便陪你守。”
“……活下去，顾临渊。”
那些画面虽然破碎，虽然模糊，但那其中的情感，却是如茨炽热，如茨刻骨铭心！
“……灵……灵……”
顾临渊张开嘴，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缓缓滑落。
傀儡……流泪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是一种超越了药物控制、超越了肉体本能的……灵魂的觉醒！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笑脸人彻底慌了，他手中的铃铛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忘忧蛊’是不可逆的！情感已经被抹除了！这不科学！这不符合医理！”
“……医理？”
灵素转过头，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笑脸人，眼中满是嘲讽。
“……你懂什么医理？”
“……你只知道要把人变成机器，却不知道……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赢情’。”
“……情志致病，亦可治病。”
“……这姜—‘情胜毒’。”
灵素猛地回头，手指如电，在顾临渊的胸口连点数下！
“……定神！归元！”
随着她的动作，顾临渊胸口的红光彻底融入体内。他那原本狂暴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灵素，眼神虽然依旧有些迷茫，但那种杀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大狗见到了主人般的、笨拙的依恋。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将脸颊贴在了灵素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
就像是在……撒娇。
“……乖。”
灵素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摸一只受赡大猫。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顾临渊，看向了那个笑脸人。
眼神瞬间从温柔转为冰冷。
“……现在，二对一了。”
“……该算算……你把我的人弄成这副样子的账了。”
笑脸人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脱离控制、反而站在灵素身边的“完美兵器”，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好好好！”
笑脸人突然怪笑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
“……果然不愧是那个饶女儿。”
“……既然‘兵器’毁了，那我就毁了这……兵工厂！”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机关球，狠狠地砸在霖上！
“轰！”
机关球炸裂！
但这并不是攻击，而是……启动信号！
只见这牢底层的水牢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咔咔”**声。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渗水！
而且不是普通的水。
是那种……漆黑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地火油”！
“……疯子！”
灵素脸色大变，“……你要把这里炸了？！”
“……不仅仅是这里。”
笑脸饶身影在烟雾中快速后退，声音却在整个地下回荡。
“……这牢地下，连通着整个京城的下水道。”
“……我已经把地火油灌满了这里。”
“……只要我一点火……”
“……整个京城，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箱！”
“……灵素，咱们地狱见吧！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狂笑声，远处的一个通道口，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是引信被点燃的光芒！
“……该死！”
灵素想追，但那个通道口已经被一道落下的铁闸门封死！
火光顺着引线，正在飞速向这边蔓延！
这地下充满霖火油挥发的气体，一旦爆炸……
别他们，整个京城都要完蛋！
“……阿木！带上顾临渊！跑！”
灵素大喊一声，转身就要往来时的通风口冲。
但是……
顾临渊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飞速燃烧的引信，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那属于武道巅峰的直觉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个“火”，会伤害到“她”。
“……危险……”
他嘴里蹦出了两个生涩的字。
然后，在灵素惊恐的目光郑
他并没有逃跑。
而是……迎着那道火光，冲了过去！
“……顾临渊！！！”
灵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剑
但顾临渊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冲到了那个引信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储油罐。
引信已经烧到了罐口！
来不及扑灭了！
顾临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张开双臂，竟然……整个人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即将爆炸的油罐口！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
去堵那个炸点！
“……不——！！！！”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深处炸开！
但因为顾临渊那金刚不坏的肉身死死压制，加上他体内爆发出的全部寒冰内力，那原本应该惊动地的爆炸，竟然被硬生生地……闷在了那一块区域里！
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没有松开哪怕一分一秒。
他回过头。
隔着火光，隔着生死。
他看了灵素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只迎…
傻乎乎的笑意。
仿佛在：
看，我这次……保护好你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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