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陷囚笼的震颤终于彻底平息,最后一丝从地底传来的闷响消散在风里。
安和城的城墙下,那层曾萦绕不散的土黄色光晕,早已彻底融入斑驳的砖石之中,只留下掌心抚过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余温。
林拄着那柄布满豁口的长剑,独自立在城头的最高处。
朔风卷着战场上的烟尘,吹得他身上染血的战袍猎猎作响,也吹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心头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的滞涩。
断裂的兵器胡乱嵌在焦黑的焦土之中,有的剑刃已经被深渊蠕虫的腐蚀液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轻轻一碰,便会落下细碎的铁屑;
被腐蚀液灼穿的铠甲散落各处,甲片上的血色早已干涸成暗褐色,与泥土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那些来不及清理的断壁残垣下,偶尔能看到将士们遗留的头盔或是破损的盾牌,无声诉着不久前那场激战的惨烈。
城墙下的空地上,幸存的将士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正用粗布擦拭着伤口,伤口上的血痂被蹭开,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布巾,却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人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城墙,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却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空,眼神空洞;
还有的人正忙着搬运物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疲惫如同潮水般,漫过每个饶肩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三日的时限,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冰冷而锋利,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们,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林抬手,按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嵌着一枚鸽子蛋大的琉璃质地晶石,晶石内部,正缓缓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柔和却温暖,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这是安和城积攒了数百年的太阳能量储备,是历代先辈从烈日中汲取的光与热,被心翼翼地封存于此,本是留作城破之时的最后保命底牌,可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晶石的触感微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沁入肌肤,也让林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林总长!”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城头的寂静。
林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斥候正策马狂奔而来,骏马的四蹄踏过焦土,溅起阵阵烟尘。
的脸上满是焦灼,身上的铠甲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连喘息都来不及,便大步流星地冲上城头,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总长,不好了!地底传来的异动越来越剧烈了!我们埋在城墙下的震感仪,指针都快要跳断了!看这势头,那只深渊蠕虫怕是突破两日了!”
“两日?”
林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琉璃晶石被攥得发烫,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原本以为还有三日的缓冲时间,足够他们休整部署,可现在看来,那只凶残的蠕虫,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
两日,何其短暂,短暂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因为常年握剑,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抬眼望向城池西侧的方向,那里有一片被结界笼罩的苗圃,是石坚长老生前耗费心血打理的地方。
苗圃里种植着无数土系修士培育的特殊植物,它们或是拥有强悍的防御能力,或是能释放出带有腐蚀效果的汁液,本是安和城防御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可连日来的瘴气侵蚀,让那些植物早已不复往日的生机。
林想起昨日路过苗圃时看到的景象——叶片泛黄发蔫,藤蔓失去了往日的坚韧,软绵绵地垂落在地上,连最具攻击性的荆棘丛,都失去了尖刺的锋芒,显得萎靡不振。
这样的植物,如何能抵挡得住那只穷凶极恶的深渊蠕虫?
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道:“备马,去苗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身时,手中的长剑划过城头的风,带起一阵细碎的鸣响,像是在应和着他此刻的决心。
身后的斥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斥候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
林再次望向那片苗圃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琉璃晶石,指尖感受着那淡淡的暖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太阳能量储备,是底牌,更是希望。
若是连这点希望都抓不住,安和城,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风,依旧在吹,卷着烟尘,掠过城头,掠过战场,掠过那片沉寂的苗圃。
林的目光,穿透了漫的尘埃,望向远方,那里,正有一缕微弱的光,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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