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元后的经义新解
正月十五的花灯还未撤尽,荣国府的抄手游廊上仍悬着几盏走马灯,转动时映出“状元及第”的字样,在残雪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贾宝玉坐在外书房,手里捧着本《近思录》,案头堆着三册批注——朱子集注、林如海手批、张御史新赠的“程子晚年定论”,他正逐字比对“格物致知”的三种释义,笔尖在纸上勾画出细密的对比线。
“二爷,马先生让人送了篇‘经义新解’来,是‘刘学士去年在国子监讲学时,特别推崇这种‘以史证格物’的写法’。”茗烟轻手轻脚地把文稿放在案边,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文稿上的字迹都暖融融的,“先生还,刘学士最厌‘空谈性命’,若能在‘格物’里写出‘治河、算亩、观星’的实例,必能得高分。”
宝玉展开文稿,见开篇便写“格物者,非枯坐参禅,乃亲验万物之理。如徐光启格‘甘薯’,知其可救饥;徐霞客格‘山川’,知其可利漕”,字里行间都是鲜活的生气。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格物如断案,需见物证”的批注,忽然明白为何自己先前的经义总被马先生批“空泛”——只“当格物”,却没“如何格”,正如黛玉的“画花只描轮廓,不添花蕊,终究不像”。
正沉思间,雪雁端着碗元宵进来,白瓷碗里浮着几颗芝麻馅的汤圆,热气氤氲了眼镜片。“姑娘,这是‘上元收尾的甜’,吃了好攒力气。”雪雁把碗放在炭盆边,又递过张叠得方整的纸,“姑娘昨夜翻了《工开物》,摘了些‘格物实例’,您写经义时或许能用。”
纸上记着“宋应星格‘蚕桑’,知蚕性喜暖,改良蚕室,产丝增三成”“李时珍格‘草药’,亲尝百草,辨明药性,救万民命”,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的蚕茧,旁注“此物亦含格物理”。宝玉拿起一颗元宵,甜香在舌尖化开时,忽然福至心灵,提笔在经义草稿上写下:“格物致知,如农夫耕地,非知‘土宜’不可;如医者诊病,非辨‘脉象’不能。本朝徐光启撰《农政全书》,正是格物致用的典范。”
窗外的走马灯还在转,光影落在文稿上,仿佛那些字都活了过来。宝玉看着纸上的蚕茧画,忽然觉得这经义之学,原不是锁在故纸堆里的枯骨,而是连着地万物、人间烟火的活泉,只待用心去汲取,便能涌出滋养世道的清流。
二、惊蛰时的策论拓新
二月惊蛰,雷声在云层里滚过,把残雪震得簌簌落。贾宝玉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玉兰抽出嫩芽,案上摊着篇“论荒政”的策论,已经改到第七稿,却总觉得“赈灾粮发放”的环节不够周全。
“二爷,柳公子冒雨来了,是带了‘真东西’。”袭人擦着湿漉漉的眼镜进来,柳砚紧随其后,青布衫下摆沾着泥点,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像护着什么宝贝。
“你看这个!”柳砚把油纸包往案上一放,里面是册蓝皮账簿,封面上写着“嘉靖三十三年河南赈灾实录”,纸页边缘还带着水痕,“我托人从吏部档案库借来的,这里面记着‘社仓自救法’——让百姓按村社编组,丰年存粮,灾年互济,官府只查账不插手,比官府直接发粮少了三成损耗!”
宝玉翻开账簿,见里面夹着张手绘的“社仓分布图”,每个村社的粮仓位置、存粮数、负责人姓名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行字:“民自管,则心齐;官强管,则生怨。”他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治民如治水,疏胜于堵”的话,笔尖在策论上划出道弧线:“荒政之要,在‘官民相济’。可仿河南社仓法,令地方官引导村社设仓,官府提供‘防鼠防虫之法’,既保粮安,又顺民心。”
柳砚凑过来看,忽然拍着大腿:“妙!我前日在顺府志里看到,咱们京畿周边正好有二十七个村社有旧仓,稍修修就能用,这就疆就地取材’!”他从袖里掏出张纸,“对了,我打听着刘学士年轻时在河南做过知县,参与过那次赈灾,你把‘社仓法’写得细些,他定能看出你的用心!”
窗外的雷声又响了,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在玉兰芽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宝玉看着案上的账簿和策论,忽然觉得这些文字不再是冰冷的应试工具,而是能真正落地生根、救民于危难的种子。只要用心培育,便能在人间长出希望的绿荫。
三、春分日的同窗互评
三月春分,大观园里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贾宝玉邀了柳砚、李秀才等人在沁芳闸边的亭子里聚。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每人面前都摊着篇策论,风过时,纸页簌簌作响,混着花香,别有番清雅。
“宝二爷这篇‘论乡约’,把‘族规’和‘国法’拧得太妙了!”李秀才指着其中一段赞叹,“你‘让族长宣讲国法,让里正参照族规’,既尊重了乡俗,又推行了王法,比那些‘一刀钳的策论高明多了!”
柳砚却指着结尾皱眉:“只是这‘奖赏乡约模范’,用‘绸缎银两’怕是不妥。去年有个县试过,结果富户为争模范,互相攀比,反而乱了乡约。”
宝玉给众人斟上雨前龙井,茶汤碧清,浮着细的茶毫:“我改作‘由官府赠‘乡约贤达’匾额,可免其家一人徭役’。虚名配实利,既体面,又不至于引发攀比。”他想起黛玉昨夜帮他校稿时的,“奖赏如调味,盐多则咸,糖多则腻,得恰恰好。”
柳砚眼睛一亮:“这就对了!我在《大明会典》里看到,‘免徭役’的权限正好在州县官手里,操作得开!”他把自己的策论推过来,“你看我这篇‘论水利’,是不是太侧重‘疏通’,忘了‘防涝’?”
众人围着策论讨论起来,桃花瓣时不时落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粉痕。宝玉看着大家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初入私塾时,自己连《论语》都背不全,而如今竟能与同窗探讨治世之策。这一路的成长,像这满树桃花,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寒来暑往、风雨磨砺,才迎来今日的盛放。
四、清明前的史料查漏
四月清明,荣国府的下人忙着祭祖,宝玉却把自己关在书房,翻检着从国子监借来的《大明史料汇编》。案上摆着黛玉帮他整理的“史料索引”,按“吏治”“民生”“军事”分类,每个条目下都标着卷数页码,像串整齐的钥匙,能快速打开知识的宝库。
他正在查“洪武年间吏治改革”的细节,想在“论监察”的策论里引用,却发现不同史料对“御史巡按频率”的记载不一,有的“三月一巡”,有的“半年一巡”,不禁皱起眉。
“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部《洪武实录》来,是‘官修史书,比汇编可靠’。”紫鹃抱着部厚厚的书进来,书脊上烫着金字,边角被翻得有些磨损,“姑娘,她在林大人旧藏里找着的,里面夹着张‘洪武监察大事记’,许是有用。”
宝玉接过《洪武实录》,翻到“监察志”,果然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御史巡按,大省三月一巡,省半年一巡”。再看那大事记,是林如海亲手所记,上面标着“洪武十五年,因江南贪腐案频发,特改三月一巡”,原来频率是随时局调整的。
他赶紧在策论里添上:“监察之法,需因时制宜。如洪武年间,江南三月一巡,塞北半年一巡,量事而定,方得实效。”写完忽然想起张御史的“引史料如断案,需见原件”,若非黛玉找来《洪武实录》,怕是要闹笑话。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落英缤纷,像撒了满地胭脂。宝玉看着案上的《洪武实录》和黛玉的索引,忽然明白做学问如行船,既要有乘风破滥勇气,也要有细辨航向的谨慎。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史料细节,正是指引方向的罗盘,稍不留意,便可能偏离航道。
五、谷雨时的身心调适
四月谷雨,雨水丰沛,大观园里的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贾宝玉却按周衡的嘱咐,开始调整作息——卯时起身,先在庭院里打一套“太极十三式”,辰时读经义,午时憩,未时写策论,申时去潇湘馆与黛玉对弈一局,酉时临摹《灵飞经》练腕力,亥时准时安歇,节奏舒缓,却张弛有度。
“二爷,林姑娘差人送了盆‘驱蚊草’来,是‘入夏了,书房蚊子多,免得扰你看书’。”袭人把花盆摆在窗台上,嫩绿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姑娘还,让你这几日少看策论,多看看画儿、听听曲儿,是‘弦绷太紧会断’。”
宝玉拿起黛玉送的《辋川图》,画面上青山绿水,茅屋竹篱,看着就让人心静。他想起周衡的“考前三月,养力胜于蓄力”,正如农人插秧,既要用力,也要知时节,不可蛮干。
午后去潇湘馆,黛玉正在临帖,案上摆着盘新摘的樱桃,红得像玛瑙。“来试试这局‘珍珑’?”黛玉笑着推过棋盘,黑白棋子在玉盘上泛着温润的光,“我父亲,下棋能练‘全局观’,考场上遇到难题,就像解棋,别盯着一处死磕。”
宝玉执黑棋落下,却被黛玉的白棋逼得步步紧退。正焦急时,黛玉忽然指着边角:“这里还有条路呢。”他定睛一看,果然有处被忽略的空当,一子落下,顿时柳暗花明。
“你看,”黛玉拈起颗樱桃,“就像你写策论,卡住时别硬写,换个角度想想,或许就通了。”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像支温柔的曲子。
回怡红院的路上,宝玉看着雨中的牡丹,忽然觉得这科举之路,正如这四季轮回,有春的萌发,夏的生长,秋的沉淀,冬的蛰伏。不必急于求成,只需按节律前行,用心做好每一件事,自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收获时节。
案头的《灵飞经》还摊着,字迹娟秀挺拔。宝玉拿起笔,蘸零新研的墨,在纸上写下“宁静致远”四个字。墨香混着驱蚊草的清香,在雨雾里弥漫开来,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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