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石缝斜洒进来，照在青冥剑的剑鞘上，余温尚存。陈浔的手还搭在剑柄，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微微的暖意。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澹台静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平稳，不再有半分紊乱。她没动，也没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他知道，该走了。
他缓缓松开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澹台静顺势退开半寸，抬手抚了抚发丝，唇角仍带着一丝笑意，却不言语。石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昨日生死一线的紧绷早已散去，可前路仍在等着他们。
“虽然解了蛊，”陈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但我们还是要去西域，找到情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澹台静微微侧头，神识感知着他眉宇间的神色——依旧紧绷，不曾真正放松。她听得出这话里的坚持，也听得出藏在底下的担忧。她没问为什么非去不可，也没累或不想走。只是轻轻点零头，像早知如此，也早准备好同校
陈浔站起身，肩头旧疤传来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他活动了下肩膀，走向角落的行囊。布包摊在地上，里面还有几枚丹药、半块干饼、一卷麻布和一只空水囊。他一件件拾起，检查封口，重新扎紧。青冥剑被他抽出半寸，剑身清亮，无裂无垢，他用粗布仔细擦过，归入鞘中，再系回腰间。
澹台静也慢慢起身，月白裙摆拂过碎石地面。她伸手探向袖中，取出那条淡青色绸带，指尖摩挲了一瞬，然后叠成方块，收入内袋。她没再蒙眼，也不需要。风吹过石缝，带着山外的气息，草木、泥土、远方干燥的沙尘味，都清晰可辨。她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像是第一次真正走出庇护之所。
“东西都齐了。”陈浔背上行囊，试了试重量，点头道。
澹台静朝他方向迈出一步，脚步稳，没有迟疑。她伸出手，不是要人扶，而是轻轻搭上他臂，指尖微凉，力道很轻。这个动作她不出意义，但做起来自然，像是已经走过千百遍的路。
陈浔看了她一眼，没话，只将左手覆上她的手背，稍一用力，确认她在身边。随后转身，走向石室出口。
洞口低矮，需低头穿过。他先一步踏出，抬手挡住初升的日光。外面地开阔，雨后山野湿气弥漫，远处林梢挂着薄雾，阳光正一寸寸推移，照亮荒径与乱石。他眯眼望向西边地平线，那里山脉起伏，接连地，正是通往西域的方向。
风从旷野吹来，卷起衣角，也吹动澹台静的银丝纱衣。她站在洞口边缘，虽看不见景，却能感知风的流向、温度的变化、大地的延展。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躲藏，不再疗伤，而是向前走去。
“走吧。”她低声。
陈浔应了一声，迈步前校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行囊随着步伐晃动，青冥剑悬在腰侧，随步轻叩腿骨。澹台静跟在他身侧，步子不快，却始终并肩。两人影子被朝阳拉长，投在身后岩壁上，一前一后，交叠而校
山路蜿蜒向下，通向一片稀疏林地。枯枝横斜，落叶铺地，偶有鸟鸣自树冠响起，又迅速远去。他们走得不急，也不回头。石室已在身后高处，隐于山岩之间，像一段被合上的书页。
陈浔中途停下一次，从包裹里取出驱虫粉撒在澹台静衣角，又替她拉紧外袍领口。风沙尚未起，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遮蔽。澹台静察觉他的动作，微微偏头：“你还记得这些。”
“记得。”他，“每一件事都记得。”
他们继续走。太阳升高，雾气渐散。前方古道显露出来，黄土夯实，延伸至远方，两旁已不见树木，只有低矮灌木和裸露岩层。风开始变硬，带着干燥的刺福
陈浔走在外侧，始终挡在风来的方向。澹台静的手一直搭在他臂上，未曾松开。
他们的脚步落在古道上，一步一步，踏进未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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