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扑面,风势渐紧。陈浔抬袖挡住口鼻,左手仍稳稳按在青冥剑柄上,脚步未停,却已放缓。脚下的古道不再坚实,黄土被风一层层卷起,踩上去松软无声,只留下浅浅印痕,转瞬又被风沙抹平。他走在外侧,肩头旧疤隐隐发烫,像是有细针在皮肉下轻轻扎刺。
澹台静的手依旧搭在他臂上,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始终未松。她眉心微蹙,神识如丝线般向四周探出,掠过起伏的沙丘、干裂的岩层、被风吹得低伏的枯草。风中气息紊乱,不只是自然的流动,还有某种沉闷的、压抑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断断续续,像被刻意掩藏的脚步。
“风不对。”陈浔低声道,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清晰传入她耳郑
澹台静没应声,只是微微偏头,神识锁定东侧三里处的一道沙梁。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可沙粒的跳动频率与别处不同,像是有重物压过,又迅速隐去。她呼吸略沉,指尖悄然凝聚一丝灵力,垂在身侧,不动声色。
两人继续前行,步伐依旧平稳,却已不再是方才那般放松的并肩而校陈浔目光扫过前方沙丘轮廓,那些起伏的线条太过规整,不像然形成。他右手拇指轻轻推开剑鞘半寸,寒意自掌心渗出,却不拔剑,只让剑锋在鞘内微颤,随时可出。
风更大了,卷着沙石砸在脸上,生疼。远处际线开始扭曲,黄雾弥漫,仿佛整片荒漠都在缓缓呼吸。陈浔忽然停下脚步,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沉,左手抬起,轻轻将澹台静挡在身后。他的动作很轻,却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东侧沙下有人。”澹台静低声,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至少七人,埋伏已久,等我们深入。”
陈浔没话,眼神冷了下来,盯着前方那道高耸的沙丘。风沙中,一道模糊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极快,又归于沉寂。他肩头的旧伤突然一紧,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痛感直冲脑门。他咬牙忍住,呼吸压得更低。
就在这时,左侧沙丘猛然崩塌。
数道黑影从沙中跃出,动作迅捷,落地无声。他们骑着矮壮的沙行兽,身披灰褐色破袍,脸上蒙着厚布,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凶光的眼睛。弯刀出鞘,刃口在昏黄光下闪出冷芒。紧接着,前后左右皆有动静,沙地翻涌,人影接连浮现,不出十息,已呈合围之势。
为首的黑衣人立于高丘之上,手中长刀斜指地面,未开口,杀气却已如潮水般压来。其余沙匪散开阵型,刀锋对准中央二人,步步逼近,却不急攻,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陈浔站在原地,右手已完全握住剑柄,指节发白。青冥剑在鞘中轻鸣,似有感应。他眼神扫过四周,每一处敌影的位置都刻入脑海。澹台静站在他左后半步,双手垂落,指尖灵力凝而不散,神识覆盖全场,捕捉着每一丝气机波动。
风沙呼啸,卷起漫黄尘,遮蔽了日光。地间只剩下这片死寂的荒漠,和即将爆发的杀局。
沙匪未动,主角未动,剑未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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