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风未停,却在那一声“来”字落下的瞬间凝滞了一瞬。陈浔动了。
右脚猛然蹬地,脚下黄沙炸开一圈细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前方。青冥剑全数出鞘,寒光撕裂风幕,映得漫沙尘都泛起冷芒。他一步跨入三名靠得最近的沙匪之间,剑走中线,真气贯臂而下,一式“断流斩”横扫而出。
剑锋未及身,劲风已逼人窒息。左侧沙匪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迸溅,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插入沙地。右侧沙匪反应稍慢半拍,被剑脊侧面抽中肩窝,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从沙行兽上摔落,砸进松软黄沙,再无声息。正中那名沙匪刚欲挥斧,陈浔左腿疾扫,足尖点其膝弯,对方重心失衡前倾,青冥剑顺势回撩,剑背重重拍在其后颈,将其击晕倒地。
三人落马不过呼吸之间。
战场局势骤变。
澹台静站在原地未动,双目仍覆着淡青色绸带,但神识早已铺展至四方。她感知到左侧沙丘后两道气息悄然逼近,意图绕后偷袭。指尖微动,掌心灵力凝聚成束,她低喝一声:“起!”
无形气劲自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命中两名沙匪坐骑的鼻梁。沙行兽吃痛嘶鸣,猛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 riders 猛然掀翻落地。一人头撞石块,当场昏死;另一人挣扎欲起,却被余势带翻的沙行兽压住腿,惨叫出声,再也无法作战。
七名沙匪,转眼只剩四人还能站立。
包围圈已破,敌势动摇。
陈浔落地稳身,剑尖轻点沙面,借力旋身,目光扫过剩余敌人。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已有惧意。其中两人迅速退向侧后方一处高坡,手中投石索开始旋转,砂石裹着劲风呼啸而来。另两人则策兽游走,试图以机动牵制。
他不退反进。
脚踏七星微步,身形忽左忽右,在飞石间隙中穿校一块磨盘大的砂岩擦肩而过,在身后炸成碎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逼近左侧游斗者时,故意露出左肩旧疤所在位置,那人见状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挥弯刀劈向其肋下。
陈浔等的就是这一刻。
腰身一拧,避其锋芒,同时右臂回拉,剑柄后撞,正中对方咽喉。那人闷哼一声,仰面跌倒,还未爬起,已被一记“逆鳞刺”点中护甲缝隙,真气透体而入,震晕过去。
此时,右侧高坡上投石索再度甩出,两枚铁砂夹着破空之声直取陈浔后心。他耳听风动,却不回头,只将青冥剑向后虚引,剑气割裂空气,将铁砂尽数弹开。
澹台静早已锁定藏身之处。她双手掐诀,掌心凝聚一团淡蓝色灵焰,屈指一弹。灵焰划破风沙,飞至高坡上方轰然炸裂,气浪掀翻泥土与碎石,两名投手被掀翻在地,手中器械脱手飞出,再难组织攻击。
四名普通沙匪,悉数败北。
战场上只剩沙行兽喘息之声,以及伤者低微呻吟。
高丘之上,沙匪头目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场中持剑少年。方才那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沓,每一击都踩在敌人最松懈的节点上。他握紧手中长刀,指节发白,刀身竟缓缓燃起赤红火焰,热浪扭曲空气。
他终于动了。
双腿一夹马腹,沙行兽如离弦之箭冲下高坡,蹄声如雷,踏得黄沙翻腾。距陈浔尚有五丈,头目便腾空跃起,人在半空,刀已劈下。一道赤红刀芒撕裂风沙,直取陈浔头顶,所过之处沙粒竟被高温熔成玻璃状颗粒,簌簌坠地。
陈浔沉肩错步,青冥剑斜向上撩,“枢斩”应势而出。剑气如弧光乍现,迎上刀芒。两股力量相撞,轰然爆响,气浪呈环形扩散,吹得四周沙丘表面一层细沙尽数剥离。
头目落地未稳,陈浔已欺身而近,剑影连闪,三记快刺分取咽喉、心口、腰腹。头目挥刀格挡,金属交击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他虽挡住攻势,却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沙地留下深深足迹。
澹台静静立原地,神识紧锁对方每一处细微动作。忽然,她察觉异样——每当头目发力劈砍,右腿总会微微一顿,似有旧伤未愈。她立刻传音入密:“右膝三寸!”
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陈浔耳郑
他眼神微凝,佯攻左路,剑锋直指头目肩胛。头目本能抬刀封堵,身体随之右转。就在此刻,陈浔突兀变招,脚下步伐一错,由攻转守,随即反手一撩,使出“回风拂柳”,剑尖如柳枝轻点,精准刺中其右膝外侧。
头目闷哼一声,整条右腿骤然发麻,刀势一滞,身形微晃。
陈浔不给他调整机会,剑势陡然加快。剑影纵横交错,或挑或刺,或削或扫,每一剑皆寻其破绽而入。头目被迫由攻转守,刀法渐乱,赤红火焰也黯淡几分。
战局彻底逆转。
黄沙战场上,一人持剑进逼,一人持刀节节后退。风沙仍在卷,却已掩不住那凌厉剑光。陈浔每进一步,头目便退一步,刀锋不再炽烈,眼神中首次浮现出一丝惊惧。
澹台静站在战场边缘,面朝陈浔方向,未语,未动,唯有指尖残留灵力波动,证明她始终未曾脱离战局。
沙行兽静静伫立远处,无人再去理会。
头目右膝渗血,染红裤管,但他仍咬牙挺立,刀尖拄地支撑身体。陈浔站在他三步之外,青冥剑垂于身侧,剑尖滴落一串血珠——不知是敌饶,还是先前旧伤裂开所致。
他没话,只是缓缓抬起剑,剑锋再次指向对方眉心。
风沙掠过两人之间,吹动衣角,却再没能掀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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