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渐止,沟谷深处的银光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盏沉入地底的灯。陈浔脚步未停,但步伐压得更稳,每一步都先用青冥剑尖轻点地面,试探岩层是否结实。脚下的沙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龟裂的灰白石面,缝隙间蒸腾出细微热气,空气微微扭曲,连目光都有些晃动。
澹台静的手仍搭在他右臂上,指尖微紧。她没话,眉心却轻轻一动,神识如细网铺展而出,扫过前方每一寸地面与岩壁。片刻后,她低声道:“方向没错……那光里有东西在呼应我,不像是杀意,倒像是……旧物认主。”
陈浔嗯了一声,没回头,只是左手抬起,虚挡在她身前半步,示意她稍缓。他眯眼望着前方——原本被沙丘遮蔽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一座半埋于岩层中的古老建筑静静矗立,墙体由整块整块的灰黑色石料垒成,表面布满风蚀痕迹,某些地方还刻着模糊纹路,线条曲折,看不出是字还是图。
光芒正是从建筑正前方一道拱形入口中透出,稳定而柔和,银辉洒在碎石地上,映出两人拉长的身影。那光不刺眼,也不炽热,反而带着一丝温润,像是从深水里浮起的月影。
陈浔停下脚步,在距离建筑约二十步处站定。他将青冥剑横握手中,剑尖朝下,左手仍虚护在澹台静身侧,目光一寸寸扫过墙体、拱门、地面裂痕。岩层虽旧,但石缝间不见杂草,也没有兽迹,仿佛这片地界连风沙都不愿久留。
“这墙上的纹……”他低声开口,声音平直,“不是自然风化的。”
澹台静微微颔首,绸带覆眼,面容沉静。她将神识再度探出,这一次更加深入,顺着地面延伸至建筑基座。灵觉触及石墙瞬间,她指尖微颤了一下,随即道:“有人设过界,但不是阵法,也不是禁制……更像是标记,一种提醒后来者的印记。”
陈浔盯着那拱门,门内漆黑,唯有银光自深处漫出,照不到尽头。他记得货郎曾提过一句——“情石洞不好进”,当时未解其意,如今站在这门前,才觉出几分分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微松,却又立刻绷紧。左肩旧疤隐隐发烫,不是伤势复发,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安静,无光无鸣,与昨夜失控时截然不同。
“这里应该就是情石洞的所在地了。”他。
声音不高,却落在寂静的沟谷里,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澹台静没有回应话语,只是将蒙眼的淡青色绸带重新理了理,动作细致,仿佛在调整某种仪式前的姿态。随后,她轻轻抬步,向前半步,靠近陈浔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距那拱门不过十余步。
越近,那股温润气机越是清晰。它不主动侵扰,也不刻意回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着。陈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略微放慢,与那光的节奏隐隐相合。他皱了皱眉,右手拇指下意识推开剑鞘半寸,又硬生生压住冲动。
不能急。
他抬手划地,用剑尖在脚前三步处划出一道浅痕,作为界限。然后转身,面对澹台静,低声道:“再等等。”
澹台静点头,双手垂落身侧,掌心朝内,神识如丝,持续探入建筑内部。她感知不到活物气息,也没有陷阱波动,唯有那光深处,似有一物在缓慢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陈浔站在她身前半步,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虚张,护住她侧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拱门,眼角余光扫过地面裂痕、墙角残石、光影交界处的每一丝异常。风吹过沟谷,卷起几粒碎沙,打在石墙上发出轻响。
他们就这样站着,不动,不语,像两尊守门的石像。
阳光斜照,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古老石墙上,与那些模糊纹路重叠在一起,仿佛本就属于簇。
银光依旧流淌,不增不减,不急不躁。
陈浔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下,滴落在肩头衣料上,晕开一片深色。他没去擦,只是盯着那道门,等着风停,等着时间过去,等着某种不清的契机。
澹台静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陈浔立刻侧头看她。
她没睁眼,但眉头微舒,像是听见了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他们迈步上前,踏过剑尖划出的那道界限。
脚步落在坚硬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离拱门只剩三步时,陈浔再度停下,左手抬起,拦在澹台静身前。
他凝望着那道散发着银辉的入口,里面黑暗深邃,光从何处而来,仍不可见。
风从背后吹来,掀动他靛蓝色短打的衣角,也拂过澹台静的广袖流仙裙。她站在他身侧,双手垂落,神识铺展至极限,感知着那光深处的一牵
陈浔低声道:“准备好了?”
澹台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零头。
他们并肩立于门前,影子被银光拉长,投进那未知的黑暗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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