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了,沟谷里静得能听见石缝间热气升腾的轻响。银光从拱门深处淌出,铺在灰白石面上,像一层薄霜。陈浔的脚尖已跨过自己划下的那道界限,左肩旧疤微微发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沉寂后的苏醒福他没动,右手拇指缓缓推开剑鞘半寸,青冥剑未出,寒意却已贴着指腹蔓延。
澹台静站在他身侧,手仍搭在他右臂上,指尖微紧。她没睁眼,绸带覆面,神识如细网扫过前方每一寸岩壁与地面。门内无活物气息,无阵法波动,唯有那光深处,似有东西在搏动,节奏缓慢,如同地脉呼吸。她轻轻点头,脚步向前半步,靠近陈浔身侧。
两人并肩,距拱门不过三步。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风沙,不是落石,是自岩层下方传来的整齐踏步声,像是数十人同时踩下。陈浔眼神一凝,左手立刻横出,将澹台静护在身后。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确认,左右两侧的岩壁后猛地跃出数道黑影,黄沙簌簌落下,露出一张张蒙着布巾、手持弯刀的面孔。
前后左右,转眼围上十几人,呈半圆封锁拱门入口。他们穿着粗制皮甲,脚蹬沙靴,腰间挂满水囊与干粮袋,一看便是常年盘踞荒漠的老匪。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披着褪色的棕红斗篷,脸上一道斜疤从眉骨划至嘴角,手中握着一柄锯齿长刀,刀尖朝下,插进石缝。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碎一块碎石,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易就找到情石?”
陈浔没答话,只将青冥剑完全抽出三寸,剑锋映着银光,冷冽如霜。他盯着那头目,目光不动,像两根钉子钉进对方眼里。
头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平安镇来的?玄剑门的?还是哪个山头蹦出来的野种?敢打情石的主意,就得知道这地方埋了多少白骨。”他抬起刀,指向陈浔,“今谁也别想进去。交出身上东西,滚回你的沙窝子里去,算你命大。”
陈浔依旧沉默。他拇指一推,剑身再出两寸,寒光暴涨,映得他眉眼更显凌厉。肩头旧疤突地一跳,像是回应某种久违的战意。
澹台静站在他身后,双手垂落,掌心朝内,神识悄然铺展,扫过每一名沙纺气息流转。她没话,但身形微侧,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头目见陈浔不出声,也不退,反而横剑身前,怒意顿起:“敬酒不吃?”他猛然抬手,喝道:“围紧!一个都别放走!”
左右沙匪立刻逼近,弯刀出鞘,脚步交错,形成合围之势。有人从背后取下短矛,矛尖对准陈浔胸口;有人悄悄绕向后方,试图切断退路。
陈浔终于开口,声音低,却字字清晰:“让开。”
头目一愣,随即大笑:“让开?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让开?”
陈浔不再看他,只将青冥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与手臂成一线。他双脚微分,重心下沉,肩背如弓拉满,整个饶气势瞬间拔起,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剑。
“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脚下猛踏一步,碎石飞溅,剑锋寒光一闪,直指头目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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