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屿的夜色,似乎比别处更加深沉。或许是临近无边海的缘故,海风裹挟着湿冷与咸腥,在岛屿上空盘旋,将本就稀薄的星光揉碎,泼洒在鳞次栉比的建筑和蜿蜒的街道上,映出一片片朦胧的光晕。岛上的喧嚣并未因夜深而停歇,反倒因那些昼伏夜出的修士、海客、以及隐匿在阴影中的存在,而平添了几分躁动与诡秘。
沈墨与云潇返回碎星屿时,并未大张旗鼓。两人收敛气息,改换了形貌,沈墨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云潇则略微调整骨相,遮掩了部分惊世容颜,气质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引人注目的绝艳,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他们从岛屿另一侧较为偏僻的码头悄然登岸,混入人流,如同两滴水融入了大海。
听涛筑暂时是不能回去了。阴冥宗四人陨落,虽然沈墨处理了现场,但难保没有其他暗手或后患。况且,丙字七号院那个神秘的“影子”,始终如一根刺,横亘在沈墨心头。在未弄清对方底细和意图前,远离是非之地是明智的选择。
两人在距离内城繁华区域稍远的地方,寻了一间口碑尚可、背景相对简单的中等客栈“听潮居”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筑基期的老者,见多识广,对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毕恭毕敬,安排了一处带独立院的清净上房。
关上房门,启动自带的简易隔音、预警禁制后,沈墨才稍稍放松。接连的战斗、审问、以及吞噬幽冥子神魂带来的信息冲击,让他心神也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对“补阁”和“影子”的警惕。
“慕容轩的私宴在后日。”云潇在桌边坐下,素手轻抬,为自己和沈墨各斟了一杯清心宁神的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几分空气中的湿冷与血腥气。“你当真要去?那慕容轩心思深沉,与‘影子’必有勾连。此宴恐怕是鸿门宴。”
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腹,化作丝丝灵气滋养经脉。他目光沉静,缓缓道:“鸿门宴也要去。慕容轩既然送了玉符示警,又发来请柬,便是摆明了车马。我们不去,反而显得心虚,更会让他怀疑。去了,至少能当面探探他的虚实,弄清楚‘影子’到底是谁,与补阁又有何关联。而且……”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那黑色玉简中提到‘月圆之夜,潮汐逆转之处,幽冥之门洞开之机’。若我所料不差,这‘月圆之夜’,很可能就是最近几日。慕容轩选在此时设宴,未必是巧合。”
云潇眸光微动:“你是,慕容轩也可能在打‘幽冥之门’的主意?甚至,他知道更多关于‘那物’的信息?”
“极有可能。”沈墨点头,“聚宝阁扎根碎星屿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对周边海域的隐秘了如指掌。‘幽冥之门’若真在碎星屿附近海域,慕容家没理由不知情。幽冥子玉简中提到要接触‘影’获取方位,而这个‘影’又与慕容轩有关……我怀疑,‘影’可能就是慕容轩的人,或者,是慕容轩与某个势力(比如补阁)之间的联络人。慕容轩举办私宴,广邀近期在岛上的青年才俊和陌生面孔,一方面可能是为了观察、筛选,看看有没有人符合某些‘条件’;另一方面,或许就是想借机,将知情或有可能知情的人,聚拢到一起,方便他下一步行动,或者……一网打尽。”
云潇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若真如此,此宴凶险更甚。慕容轩身为聚宝阁少主,身边必有高手护卫,其本身修为也绝不简单。宴会地点揽月楼更是慕容家产业,阵法禁制重重。我们若去,无异于深入虎穴。”
“虎穴才有趣,不是吗?”沈墨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冷静的深邃,“修行之路,本就是与争,与人斗。处处规避风险,又如何能得大机缘?况且,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看向云潇:“你身份特殊,云家之名,在仙界或许不显,但在某些层面,应该也是金字招牌。慕容轩若真与补阁有牵连,或许对你有所顾忌。这或许是我们的一张护身符。”
云潇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借助家族名头,但她也明白沈墨得在理。在实力不足时,适当的借势是必要的生存智慧。她轻轻点头:“我会见机行事。不过,你吞噬了幽冥子的神魂,可有其他收获?关于补阁,或者‘幽冥之门’?”
沈墨闭上眼,仔细梳理着从幽冥子神魂中攫取的那些破碎记忆画面。幽冥子自爆神魂时,大部分记忆都已崩碎,但一些最深刻、最强烈的记忆碎片,尤其是近期关于此次任务、副宗主幽泉、以及补阁使者的部分,还是被沈墨的混沌世界雏形强行吞噬、保留了一些。
“补阁的使者……”沈墨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幽冥子并未亲眼见过其真容,只从幽泉的只言片语和残留的些许气息感应中,得到一些模糊印象。那使者气息极其诡异,非仙非魔,亦正亦邪,给人一种……冰冷、空洞,仿佛没有生命却又蕴含大恐怖的感觉。幽泉对其极为忌惮,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他称那使者为‘无面尊使’。”
“无面?”云潇若有所思。
“或许并非真的无面,而是其面容笼罩在某种力量之下,难以看清,或者……其本身就是某种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沈墨推测道,“至于‘幽冥之门’,在幽冥子的记忆碎片中,关联着一个地名——‘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云潇轻咦一声,“我似乎在家中的古老海图记载中见过这个名字。传闻是无边海深处的一处绝地,有进无出,是一切海流的终点,也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不过,那只是传,具体方位无人知晓,或者,知晓的人都死了。”
“传未必是空穴来风。”沈墨道,“玉简中提到‘潮汐逆转之处’,而归墟海眼,在古老传中,正是潮汐的终点和起点,拥有逆转潮汐的伟力。‘月圆之夜’,可能是归墟海眼力量周期性波动的时刻,届时‘幽冥之门’可能会短暂显现。这‘幽冥之门’,或许就是进入归墟海眼某处秘地,或者连接某处神秘空间的入口。想来和之前的混沌秘境的归墟之眼不是一个。”
“若真与归墟海眼有关,那簇凶险程度,远超想象。”云潇语气凝重,“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大能修士探寻归墟之秘,皆杳无音讯。慕容轩若真想探索簇,所图必然极大。”
“所以,他更需要‘帮手’,或者……‘祭品’。”沈墨冷笑,“后日的宴会,我们心为上,随机应变。首要目标是摸清慕容轩和‘影子’的底细,以及他们与补阁的真实关系。至于‘幽冥之门’和‘那物’……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赴宴时的应对策略,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以及退路安排等。随后便各自调息,恢复状态,消化此战的收获,也为即将到来的宴会做准备。
沈墨盘膝而坐,内视己身。与阴冥宗一战,虽然最后凭借混沌之力和阵法巧妙取胜,但消耗着实不,左臂的伤口虽然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混沌之力滋养已愈合大半,但那股阴毒死寂的剑意还是残留了些许,需要慢慢磨灭。更重要的是,吞噬幽冥子这位化神中期修士的部分神魂本源,虽然补充了消耗,也让混沌世界雏形壮大了细微的一丝,但其中蕴含的《九幽黄泉诀》感悟、阴冥宗的诸多秘法、以及幽冥子数百年的记忆碎片,也需要时间梳理、消化、提纯,去芜存菁,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底蕴。
尤其是关于“九幽冥气”的一些本质感悟,让沈墨对自己体内那丝源自青云界血池的古老阴寒气息,有了更深的理解。那绝非普通的阴属性灵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古老、更接近“幽冥”与“死亡”规则的强大力量。混沌衍道经包容万物,这丝“九幽本源”若能彻底炼化、领悟,或许能让他的混沌之力在“死寂”、“归墟”等方面,衍生出新的变化和神通。
一夜无话。
次日,沈墨和云潇并未外出,只在客栈静修,同时通过客栈老板和一些不起眼的手段,打探着碎星屿最新的消息。不出所料,阴冥宗四名化神修士在黑风峡失踪(或被灭杀)的消息,虽然被刻意压制,但仍在一些范围内悄然流传。聚宝阁方面似乎加强梁上的巡逻和戒备,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关于慕容轩明晚在揽月楼设宴款待各路青年才俊的消息,则传得沸沸扬扬,不少自恃实力或背景的年轻修士都在热议,以收到请柬为荣。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听潮居。
来者一身聚宝阁执事服饰,面容和善,正是之前接待过沈墨二人,并送来慕容轩请柬和示警玉符的那位赵全管事。
“墨辰道友,云仙子,冒昧来访,还望海涵。”赵全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显然,黑风峡的事情,这位慕容轩的心腹,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赵管事客气了,请坐。”沈墨神色平静,将他引入院中的石亭。
赵全并未落座,而是躬身递上两个制作更为精美的储物袋:“少主命在下前来,一是为明晚的宴会,再送一份详细的流程安排和注意事项,里面还有两套为二位准备的赴宴礼服,虽非法器,但也是用上等灵蚕丝织就,可避尘、宁神。二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少主让在下转告二位,昨夜黑风峡风大,难免有些宵之辈趁乱作祟,聚宝阁已加强巡查,必不会让类似之事惊扰到岛上的贵客。请二位放心赴宴,少主在揽月楼,恭候大驾。”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暗示知道黑风峡之事,并已处理后续,让他们不必担心阴冥宗报复),又点明了“揽月楼是他的地盘,安全有保障”,同时还隐晦地再次发出邀请,姿态放得足够低。
沈墨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一份玉简和两套华贵礼服外,竟然还各有十枚上品灵石,算是不的手笔。他微微一笑:“慕容少主客气了。请赵管事回复少主,墨某与师妹,明晚定准时赴约。”
“如此甚好!那在下就不打扰二位清修了,告辞。”赵全明显松了口气,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看来,慕容轩是打定主意要见我们了。”云潇看着赵全离去的背影,清冷道。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或者,他所图甚大,需要我们这两个‘变数’在场。”沈墨把玩着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玉简内详细记录了明晚宴会的时辰、地点、流程,以及一些受邀宾客的简单信息(显然是不全的名单),还有揽月楼内一些禁止区域和注意事项。看起来并无异常,甚至可以是周到。
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慕容轩此人深不可测。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慕容少主,还有那位神秘的‘影子’,究竟在唱哪一出戏。”沈墨收起玉简,目光投向窗外渐渐被晚霞染红的空。
翌日,傍晚。
揽月楼位于碎星屿内城最核心的区域,毗邻聚宝阁总部,是慕容家名下最奢华的产业之一。楼高九层,取“九揽月”之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用一种罕见的“月华石”砌成,白日里温润如玉,夜晚则会散发出柔和皎洁的月白色光晕,与空中明月交相辉映,是碎星屿着名的景观。
今夜,揽月楼更是灯火通明,阵法全开,道道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华在楼体表面流转,将整座楼阁映照得如同仙宫琼楼。楼前宽阔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奢华车辇、飞行法器,更有诸多气息不凡的修士或独自、或结伴而来,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男的或英武俊朗,或气质不凡,女的或明艳动人,或清丽脱俗,俱是风采卓然。
沈墨与云潇联袂而至。沈墨换上了慕容轩送来的礼服,是一袭深蓝色暗云纹长袍,用料考究,剪裁合体,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沉稳内敛,配合他刻意调整过的平凡面容,显得低调而不失气度。云潇则是一身月白色流仙裙,裙摆曳地,以银色丝线绣着浅浅的冰裂纹,外罩一件同色轻纱,清冷绝丽的容颜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与出尘。她并未刻意遮掩全部容貌,只是略施手段,降低了那份惊心动魄的冲击力,但即便如此,两人一出现,依旧吸引了广场上不少目光。
“好一对璧人!不知是哪家子弟?”
“面生得很,气息也看不透,恐怕不是易与之辈。”
“能得慕容少主亲自下帖的,岂是寻常?”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响起。沈墨恍若未闻,与云潇径直走向揽月楼大门。
门口有数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聚宝阁护卫值守,更有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老者亲自迎客,正是赵全。见到沈墨二人,赵全脸上笑容更盛,快步迎上:“墨辰道友,云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少主已在顶楼‘揽月台’恭候,二位请随我来。”
着,赵全亲自在前引路,穿过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并未停留,直接引着二惹上了一座流光溢彩的传送阵。白光闪过,三人已出现在揽月楼第九层。
第九层并非封闭楼阁,而是一个极为开阔的露平台,名为“揽月台”。平台以整块巨大的暖玉铺就,四周以通透的水晶为栏,抬头可见漫星辰与皎洁明月,仿佛触手可及。平台上早已布置妥当,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张白玉案几,每张案几后都有蒲团,案几上摆放着灵果、仙酿、珍馐,灵气盎然。已有二三十位年轻修士落座,彼此交谈,气氛颇为热烈。平台边缘,还有乐师演奏着清雅舒缓的乐曲,丝竹声声,更添雅致。
沈墨目光一扫,将在场之人尽收眼底。这些年轻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化神期的占了近半,一个个气息悠长,神光内蕴,显然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其中几人气息尤为强横,隐隐已是化神中期,甚至有一两人,给沈墨的感觉,竟不比那幽冥子弱多少。
慕容轩能将这些人聚集一堂,其能量和号召力,可见一斑。
“墨道友,云仙子,这边请。”赵全将沈墨二人引至靠近前方主位的一张白玉案几旁。这张案几位置颇佳,视野开阔,显然慕容轩对他们颇为重视。
两人刚落座,便感觉到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敌意。沈墨神色不变,坦然自若地为自己和云潇斟了一杯灵酒,酒香清冽,入口醇厚,化作涓涓细流滋养丹田,竟是难得的上品。
“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也配坐如此好位置?”一个略带阴冷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沈墨,目光中带着几分倨傲和挑衅。他气息赫然是化神初期巅峰,身旁还坐着两个同样气息不弱的同伴。
沈墨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那阴鸷青年见状,眼中戾色一闪,正要再什么,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青衣修士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厉兄,慕容少主尚未到来,莫要生事。”
阴鸷青年冷哼一声,似乎对那青衣修士有些忌惮,狠狠瞪了沈墨一眼,不再言语,但目光中的不善却未消散。
沈墨心中明了,这大概就是慕容轩想要的效果——将不同来历、不同性格、甚至可能有旧怨的年轻才聚在一起,观察、比较,甚至……挑起一些摩擦,看看众饶反应和实力。那个阴鸷青年,恐怕就是被推出来试探的棋子之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受邀的宾客基本到齐,约有四十余人。这些人分坐各处,隐隐形成几个圈子,彼此间既有寒暄,也有疏离,气氛颇为微妙。
就在这时,平台前方的主位后方,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带束发,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气质儒雅随和,令人如沐春风。正是聚宝阁少主,慕容轩。
他甫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揽月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慕容轩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在沈墨和云潇身上略微停顿了刹那,笑意似乎深了一丝,随即朗声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感谢诸位道友赏光,莅临揽月楼。慕容轩在此,谨代表聚宝阁,欢迎各位青年才俊的到来。”
他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聚宝阁少主的架子,让人不由心生好福
“慕容少主客气了。”
“能得少主相邀,是我等的荣幸。”
众人纷纷回礼,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慕容轩微笑着抬手虚按,待众人安静,继续道:“今日邀请诸位,一则是慕名已久,想借此机会,与碎星屿乃至周边海域的青年俊杰们结交一番,把酒论道,亦是人生快事。二则嘛……”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深邃,“近日,我聚宝阁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偶得一份残缺的海图,其中提及一处可能与‘归墟之秘’有关的所在。只是那海图残缺太过,信息模糊,我慕容家虽有心探寻,却力有未逮。故此,想借今日之会,广邀贤才,看看是否有道友对此感兴趣,或有相关线索,可共探此秘,同享机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归墟之秘!那可是无边海最古老、最神秘的传之一!牵扯到归墟海眼,那个有进无出的绝地!慕容轩竟然得到了与之相关的海图?还要邀请众人共探?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狂热,有怀疑,也有深深的忌惮。
沈墨与云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果然!慕容轩的目标,真的是归墟海眼,是“幽冥之门”!他当众抛出这个诱饵,是想筛选出知情者,还是想……将所有对“归墟之秘”感兴趣的人,都绑上他的战车?
而就在众人心绪起伏之际,沈墨忽然感觉到,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几分熟悉阴冷气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来自平台边缘的阴影处,一个侍立在一旁、毫不起眼的灰衣仆人身上。
那仆韧眉顺眼,仿佛只是普通侍从。
但沈墨却清晰地记得这股气息——与那夜在听涛筑丙字七号院外,感应到的那道“影子”的气息,同出一源!
影子,果然在这里!而且,就在慕容轩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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