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夏蝉鸣木,岁月鎏金
大暑的蝉鸣在老槐树上织成密网时,周亦安正在给新打的木盒上最后一道生漆。木盒是给苏晚樱准备的,盒盖上用螺钿嵌着樱花,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他忽然想起昨夜苏晚樱“开学要带个新文具”,漆刷在木纹上顿了顿,在盒底刻了个极的“安”字,用金粉填了色。
“亦安哥,你看我绣的帕子!”苏晚樱抱着匹蓝布从厢房跑出来,辫梢的蓝布条沾着点胭脂,“用你给的靛蓝染的,比镇上的洋布鲜亮!”她抖开帕子,上面绣着并蒂莲,花瓣上还缀着露珠,是用银线绣的。
周亦安接过帕子,指尖触到绣线的纹路,忽然发现每朵花的花心都藏着极的“樱”字。“比去年的牡丹帕还细,”他往她嘴里塞了颗酸梅,“等会儿给你刻个帕盒,配这帕子。”
苏晚樱把帕子往他怀里塞,忽然指着他的袖口:“安哥,你的扣子松了。”她踮脚给他系扣子,蓝布条扫过他的喉结,带起阵痒痒的暖。周亦安低头,看见她耳后新冒的痱子,是昨夜熬夜绣花热的,忽然想起苏砚辰从城里带回的痱子粉。
“安儿,把那摞《千家诗》搬到私塾去。”周思远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他正和陈默在槐树下下棋,棋盘是用黄杨木雕的,棋子是苏晚樱用桃核刻的,“你陈叔要给孩子们讲讲广东的荔枝。”
陈默拍着大腿笑:“广东的荔枝树比咱村的槐树还高,荔枝红得像灯笼!”他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晒干的荔枝干,“樱樱快来尝尝,甜得粘牙!”
苏晚樱跑过去,忽然发现陈默的羊皮袄换成了夏布衫,腰间别着个新做的木烟袋,烟袋上刻着“陈记”二字,是周亦安的刻痕。“陈叔的烟袋比镇上的铜烟袋还好看!”她摸了摸烟袋的纹路,忽然发现烟袋嘴是用苏晚樱的旧银镯改的。
林薇薇端着绿豆汤从厨房出来,汤里飘着点薄荷,绿莹莹的像块碧玉。“快喝点解暑,”她往周亦安碗里舀了勺,“你爹广东的绿豆汤要放糖精,哪有咱村的清甜。”
周亦安喝了口,忽然看见苏晚樱的布鞋沾着泥,鞋头的樱花绣纹被雨水浸得发暗,想起她今早“要踩踩新泥,讨个五谷丰登的彩头”。他放下碗,从工具箱里拿出块梨木,打算给她刻双新鞋。
午后的日头晒得石板发烫,周亦安蹲在井边给梨木浸水。苏晚樱蹲在旁边给他递刻刀,蓝布条垂在井水里,把倒影都染成镰蓝。“亦安哥,你这梨木能刻出会动的人吗?”她忽然问,眼睛盯着木纹里的节疤,“就像皮影戏里的人物。”
周亦安笑着点头,在梨木上画了个舞剑的人:“等刻好了,拿到庙会上去演,保准比张师傅的皮影戏热闹。”他忽然想起苏晚樱去年生辰,她非要学皮影戏,结果把驴子刻成了马。
“亦安哥!樱樱姐!”李铁蛋举着个木陀螺从巷口跑进来,陀螺是周亦安给做的,上面刻着“蝉鸣”二字,“王栓柱要跟我比赛陀螺,谁输了谁去掏鸟窝!”
苏晚樱用字帖拍他的脑袋:“又淘气!掏鸟窝摔着怎么办?”她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新做的陀螺绳,“给你,用蓝布条编的,结实。”
李铁蛋举着绳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周亦安忽然看见苏晚樱的辫梢别着朵木槿花,是今早新开的,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点露水。他伸手想帮她摘下来,指尖刚碰到花瓣,却见苏砚辰扛着捆竹子走进来,竹枝上挂着个新做的竹蜻蜓。
“樱樱,接着!”苏砚辰把竹蜻蜓往空中一抛,蜻蜓打着旋儿飞起来,翅膀上刻着“安”和“樱”两个字,“亦安哥教我刻的,比镇上的铁皮蜻蜓飞得高!”
苏晚樱跳起来接竹蜻蜓,蓝布条扫过周亦安的手腕,带起阵风。周亦安看着她发间的木槿花在风里摇晃,忽然觉得这盛夏的蝉鸣,像首被阳光晒暖的歌,把私塾的书声、木坊的刻刀、苏晚樱的蓝布条,都织成了幅毛茸茸的画。
傍晚的雨来就来,周亦安和苏晚樱躲在廊下看雨。雨水顺着屋檐流进井,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苏晚樱忽然指着井里的积水:“亦安哥,你看我们的影子!”
周亦安低头,看见两饶影子在水里晃悠,苏晚樱的辫梢还别着那朵木槿花,像朵会跳舞的云。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簪,簪头是两朵并蒂的木槿花,花心嵌着点碎银,“给你的,配你的蓝布条。”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木槿花:“亦安哥,你这雨会记得我们吗?”
周亦安望着雨幕中的老槐树,树影在雨帘里轻轻晃,像位沉默的老人。“会记得,”他,“就像我们会记得每个夏的暖,藏在木簪里,刻在木盒上,等老了再拿出来看。”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转身往厢房跑,蓝布条在雨帘里拖出条淡蓝的痕。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井里的积水倒映着满院的木槿花,像把整个夏的暖,都泡在了水里。
夜很深了,周亦安还在工作台前赶工,给苏晚樱刻皮影戏的人。苏晚樱趴在旁边看,蓝布条垂在图纸上,沾零墨渍。“亦安哥,这个舞剑的人像你,”她指着图纸上的人,“刻得比张师傅的皮影还威风。”
周亦安笑着点头,在饶剑柄上刻了朵樱花:“等刻好了,就给你演《穆桂英挂帅》。”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块新磨的墨锭,墨香里混着木槿花的气息,“广东的徽墨,给你练大字用。”
苏晚樱接过墨锭,忽然发现墨锭上刻着行字:“樱樱习字,笔走龙蛇。”她的眼睛忽然湿了,往墨锭上哈了口气,墨迹顿时晕开,像滴落在心湖的泪。
窗外的雨还在下,木槿花在雨中轻轻摇晃,把淡淡的香气漫进屋里。周亦安看着苏晚樱认真临摹字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盛夏的时光,像他手里的刻刀,能把所有的思念都刻进木头里,刻进岁月里,刻进往后无数个,有雨、有花、有她的日子里。
苏晚樱忽然抬头,对他笑:“亦安哥,明我们去后山采木槿花吧,我想给我娘做个香包。”
周亦安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好,明就去。”他望着窗外的雨,忽然觉得这木槿花的香,就像苏晚樱的蓝布条,会一直陪着他,走过每个夏,每个冬,走过岁岁年年。
老槐树在雨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他们的心跳。周亦安知道,这盛夏的雨,会像木簪上的碎银,像墨锭上的刻痕,像苏晚樱的蓝布条,把所有的暖都系在岁月的枝头,等着秋风来酿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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