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午后。寝殿内光线柔和,竹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金色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微尘,静谧安然。身侧已空,但锦被上还残留着顾衡的温度和那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上虽还有些酸软,却透着一种满足后的松快。昨夜的激烈,晨间的旖旎,如同最甜美的梦境,让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外间传来极轻的动静,是青黛。苏娇娇唤了一声,青黛便端着温水、干净衣物和一碗温着的燕窝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了然又恭谨的笑意:“公主醒了?王爷吩咐了,让您多歇会儿,粥一直温着呢。”
苏娇娇脸颊微红,点零头,起身梳洗。燕窝粥熬得糯滑香甜,她口吃着,随口问:“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等您醒了,若想过去便过去。”青黛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答道,“福管家午后送了新到的田庄地契和几份拜帖来。”
苏娇娇“嗯”了一声,心里琢磨着。顾衡告假这几日,虽是陪她,但显然也不可能完全不理事务。她快速用完粥,换上一身清爽的藕荷色家常襦裙,发髻也只简单绾了,插了支珍珠发簪,便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苏娇娇轻轻推开,只见顾衡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书和图册。他换回了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半束,侧脸线条在午后静谧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眉头微蹙,正凝神看着手中的东西,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玉管狼毫。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眸中的锐利与沉思瞬间化开,染上暖意。
“醒了?可用过膳了?”他放下笔,朝她伸出手。
苏娇娇走过去,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被他轻轻一带,便侧身坐到了他腿上。她靠进他怀里,点点头:“嗯,吃了燕窝粥。夫君在忙什么?” 她好奇地看向书案上的文书。
“几处田庄的新契,核对一下。”顾衡揽着她,拿起其中一份摊开的图册给她看,“还有几份拜帖,多是得知我们新婚,想来道贺的宗室或朝臣。” 他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些应酬兴趣缺缺。
苏娇娇靠在他肩头,看着图册上精细描绘的田亩、山林、屋舍布局,有些惊讶:“这么多?”
“不算多,”顾衡语气随意,“有些是早年陛下赏赐的,有些是……抄没逆产划拨的,还有些是王府固有的产业。平日有专门的管事打理,定期报账即可。只是这几处新到的,需过过目。”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娇娇若有兴趣,日后这些庶务,也可慢慢接手。你是王府主母,这些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将偌大王家的部分家业交到她手中,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苏娇娇心头一暖,却也感到一丝压力。
“我……我怕做不好。”她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图册的一角,“我没管过这么多事。”
“无妨,”顾衡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而笃定,“有福安帮衬,底下也有得力的管事。你只需把握大方向,看看账目,学着用人即可。慢慢来,不急。” 他亲了亲她的额角,“我的娇娇这般聪慧,定能做得很好。”
他的鼓励让苏娇娇安心不少,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她确实不能永远只做被他娇养在深闺的菟丝花。身为摄政王妃,理应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与担当。
“那我先看看这些?”她指了指田庄图册。
“好。”顾衡将图册完全推到她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份文书继续看,手臂却依旧环着她,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阳光透过窗棂,将相倌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重叠交融,温馨而和谐。
苏娇娇起初看得还有些吃力,田亩、产出、佃户等名词对她来有些陌生。但顾衡极有耐心,她一问,他便简明扼要地解释,偶尔还会提点几句其中的关窍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渐渐地,她竟也看出了些门道,甚至能提出一两个稚嫩却切中要害的问题,引得顾衡侧目,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里,庄头报今春雨水多,恐影响春麦收成,请求酌情减些租子。”苏娇娇指着一处批注,抬头看顾衡,“夫君觉得呢?”
顾衡看了一眼:“可派可靠之人实地查看,若情况属实,减租三成以内无妨。但需核清佃户实际耕种亩数,以防庄头虚报,中饱私囊。”
苏娇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笔在一旁空白处记下“遣人核查,视情减租,防虚报”。
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顾衡心中一片柔软。他的王妃,正在努力地、一步步地,走进他的世界,分担他的责任。
时光在静谧的相伴中悄然流逝。几份田契和图册看完,苏娇娇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顾衡立刻察觉,抬手替她轻轻按揉太阳穴。
“累了就歇会儿,不急在一时。”
苏娇娇靠在他手上,舒服地眯起眼:“不累,就是眼睛有点酸。” 她顿了顿,声问,“那些拜帖……夫君打算如何回复?”
提到这个,顾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挑几个要紧的,改日设个宴回一下便是。其余的,让福安按制回礼即可。” 他显然不想在这些应酬上浪费太多时间,尤其还是新婚期间。
苏娇娇却想了想,道:“既然是新婚贺喜,若是全部推拒,只怕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也让皇兄为难。” 她仰脸看他,眼中闪着灵动的光,“不如……我们改日在府中设个简单的赏花宴?就请几家关系近的、或位置紧要的宗亲和女眷?既不显得怠慢,也能免去一家家回拜的繁琐。我也正好……认认人。”
她最后一句得有些不好意思。身为王妃,交际往来本是必修课。她恢复记忆后虽认得一些人,但许多关系仍需重新梳理巩固。
顾衡看着她眼中认真筹划的神色,知道她是在为他考虑,也为王府的未来考虑。心中感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夫人思虑周全。就依你,让福安去安排。只是不必太劳累,一切从简即可。”
“嗯!”见他同意,苏娇娇眼睛弯了起来。
正事暂告一段落。苏娇娇赖在顾衡怀里不想动,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忽然想起晨间他要教她吐纳步法的事。
“夫君,”她戳了戳他坚实的手臂,“你答应教我吐纳和步法的,还作数吗?”
顾衡失笑:“自然作数。怎么,现在想学?”
“现在……”苏娇娇眼珠转了转,看着窗外西斜的日光,“现在太阳没那么晒了,院子里正好。而且,”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带着一丝狡黠,“我休息好了,有力气了。”
她话里的暗示让顾衡眸光一暗。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滑头。那便去院子里。”
两人来到晨间那片空地。顾衡先教她最基础的呼吸之法,如何气沉丹田,如何配合动作调整气息。苏娇娇学得很认真,只是姿势依旧笨拙,呼吸也常常紊乱,憋得脸通红。
顾衡极有耐心,一遍遍示范,一次次纠正。他站在她身后,一手轻按她腹部,引导她感受气息的流动;另一手扶着她的腰背,帮她调整姿态。
“放松,别紧张。吸气……慢慢来……对,感受气息往下走……”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贴在她耳边指导,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苏娇娇起初还能专心学习,渐渐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注意力全被他环绕着自己的气息和触感吸引。他掌心贴在她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烫得惊人。
“夫、夫君……”她气息不稳地唤了一声。
“嗯?”顾衡应着,并未察觉异样,依旧专注地指导,“呼气要均匀,别急……”
苏娇娇却猛地转过身,面对面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不学了……好难……而且……”
“而且什么?”顾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搂住她。
苏娇娇抬起头,脸颊红扑颇,眼眸水润,带着一丝羞窘和指控:“而且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
顾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教学姿态,对初学又对他毫无抵抗力的她来,是何等亲昵的“折磨”。他看着她羞恼又依赖的模样,心中爱怜满溢,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是为夫不对。”他认错认得爽快,却将她搂得更紧,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那今日就先学到这里。夫人……想做什么?”
苏娇娇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声道:“……有点饿了。”
顾衡抬头看看色,夕阳已染红边。“传晚膳吧。”他牵起她的手,“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两人一边商量着晚膳菜式,一边慢慢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简单的家常菜,温馨的灯火,还有彼此眼中映出的、只有对方的身影。这便是新婚生活最寻常,却也最珍贵的模样。
用过晚膳,两人又在庭院中散了会儿步,了些闲话。夜幕降临,星子渐次亮起。
回到寝殿,红烛高烧。苏娇娇沐浴出来,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坐在梳妆台前。顾衡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长发。
铜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男子高大挺拔,动作温柔;女子娇柔美,神情恬静。画面美好得如同工笔画。
“夫君,”苏娇娇看着镜中的他,忽然轻声问,“这几日……是不是过得特别快?”
顾衡手上动作不停,闻言,抬眸与镜中的她对视,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嗯。和你在一起,总觉得时日匆匆。”
“那……等你不告假了,去上朝、去衙门了,是不是就不能这样整陪着我了?”苏娇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衡放下梳子,俯身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中她微蹙的眉头,温声道:“即便上朝理事,每日也定会早些回来陪你用晚膳。休沐之日,也定会空出来陪你。你若闷了,可随时去书房寻我,或者……像今日这般,帮我看看文书,学学理家,可好?”
他的承诺和安排,总是这般妥帖周到,既考虑了责任,也顾及了她的感受。
苏娇娇心中那点失落被熨平,转过身,环住他的脖颈,认真地看着他:“好。我会学着做好王妃,不让你操心家里。你也要答应我,外面再忙,也要顾惜身体,平平安安。”
“好,我答应你。”顾衡郑重应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不带太多情欲,却充满了相依相守的承诺与眷恋。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新的一即将结束,而他们共同的生活,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夜色温柔,星河璀璨。衡芜院寝殿内的灯火,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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