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还在往上爬,从手腕到臂,皮肉像被烙铁贴着走。我咬住牙关,没出声,左膝微微弯了一下,又硬生生挺直。地面震得更厉害了,不是那种晃,是底下有东西在顶,像是整片地壳都要裂开。陆九玄的剑横在我身前,剑尖对准高台上的司徒烈,星核在他胸口急旋,光芒透过衣料透出来,映得他下颌线条发冷。
“你撑得住?”他低问,声音压得很短。
我没看他,只把左手按在焦土上,借力稳住身体。妖瞳金纹还在跳,心口那团热越滚越快,顺着血脉往四肢冲。就在这时候,手背突然一烫——不是血焰那种烧灼,是另一种痛,像是旧疤被针扎穿,从皮下炸出一道火线。
我低头看去。
一道暗金纹路正从掌根往上爬,像是活物游走,边缘微微发亮。几乎同时,陆九玄那边也响了一声轻裂——他右臂袖口崩开一道口子,布条飞起半寸,露出手背。那里浮出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印记,颜色更深,纹路却完全一致。
文一声,空气震了一下。
两道印记遥遥相对,像是互相认出了什么。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穹顶屏障猛地撑开,呈弧形罩住我们头顶。第一波地火正好喷上来,赤红岩浆裹着热浪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火星四溅,却被弹向两侧,没能落下一滴。
我喘了口气,手背还在疼,但比刚才轻松了一瞬。
“这是……”我想话,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陆九玄没回答,只是站得更稳了些,剑仍横在身前,目光锁着高台。他的呼吸沉了几分,耳尖还带着一点红,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防备,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像是剑刃终于找到了它该劈的方向。
高台上的司徒烈站在噬魂灯后,灯焰由赤转紫,照得他半张脸泛青。他看着我们头顶的屏障,嘴角抽了抽,没笑,也没动。
“区区凡人之力,也敢挡我?”他,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猛然一抖。
九道地火从不同方向喷涌而出,呈环形围住祭坛阵眼,每一道都粗如手臂,翻滚着熔岩般的光。它们不直接扑来,而是在屏障外绕行,温度迅速升高,空气开始扭曲,脚下的石板边缘出现细密裂痕,表面微微发红,像是要熔化。
屏障嗡鸣加剧,边缘泛起波纹,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我知道这撑不了太久。手背的印记还在发热,但那种共鸣感很陌生,像是刚接通的线路,随时可能断掉。我试着把手抬高一点,想让印记对准陆九玄那边,可动作刚起,血焰猛地一收,整条臂像是被人用刀剜过,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但我没松手。
陆九玄察觉到了,侧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我看得清——他眉头皱了一下,星耗光在他胸口猛地闪了一次。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退缩,也不是犹豫,就是干脆地合上眼皮,像是在听什么。风卷着灰烬打在他脸上,他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三息之后,他忽然低喝一声:“断——山——岳!”
三个字,不是咒诀,没有音律加持,甚至不像话,倒像是从记忆深处硬抠出来的残片。可这三个字出口的刹那,他剑锋一斜,不斩火龙,也不斩司徒烈,而是劈向九道地火交汇的空中某一点。
剑气出鞘。
没有轰鸣,没有光爆,只是一道极细的银线划过空气,所经之处,空间像是被刀刃割开一道口子,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九道火龙行进到一半,齐齐一顿,接着从中断裂,像是被无形之手掐断的蜡烛,哗啦一下散成漫火星,纷纷扬扬落进焦土里,熄灭。
他收剑回鞘。
动作很稳,可我能看见他袖口已经焦黑一片,手背印记还在发光,但颜色淡了些。他站着没动,呼吸比刚才沉,肩背却绷得更紧。
“凡人之力?”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却更清楚,“这剑曾斩过你三回。”
高台上的司徒烈没动。
他站在那儿,灯焰映着他青铜鬼面,右脸的疤痕在紫光下显得更深。他掌心那道红痕已经隐没,可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们的目光没变。不是怒,也不是惊,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看到了本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缓缓抬起噬魂灯,灯芯微跳,紫焰无声燃烧。祭坛四周的地缝还在冒热气,但地火没再喷涌。焦土边缘的碎石静静躺着,偶尔有火星从空中落下,砸出一个坑。
我慢慢直起腰,左膝不再发软。手背的印记还在,暗金纹路沉在皮肤下,像是嵌进去的烙印,不疼了,但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我抬起手看了看,又看了看陆九玄那边。他的印记也还在,只是光芒渐弱,最后只剩一道浅痕,像是晒伤后留下的旧疤。
“还能走?”他问。
我嗯了一声,声音哑,但没迟疑。
他点点头,没再别的,只是重新站到我左前方半步的位置,右手仍按在剑柄上。他的影子拉得长,映在焦土上有点歪,像是肩还没完全挺直,可脚步很稳。
风停了。
灰烬落在阵眼中央,那枚深蓝宝石还埋在雪里,只露出一角,表面的金纹闪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高台上的司徒烈终于动了。他没下台,也没出手,只是把噬魂灯提得更高了些,灯焰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照向我们脚下的石板。那些裂开的缝隙里,还有红光在流动,像是地底的血,还没凉透。
“你们以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挡住一次地火,就能改命?”
我没理他。
陆九玄也没动。
我们只是站着,手背的印记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对话。我知道这还没完。血焰还在,契约还在,祭坛还在,而他也还在。
可刚才那一刻,屏障撑开的时候,剑气劈出的时候,我听见了——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皮肉之下,在骨头里面,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锁链断了一环。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铜环不见了,大概是之前掉的。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手背那道暗金纹路,它现在安静地伏着,可我知道,它还会再亮起来。
陆九玄的剑尖垂地,没入焦土半寸。他站着,背脊笔直,星耗光在他胸口缓缓旋转,像是在积蓄下一次的爆发。
高台上的司徒烈没再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灯焰映着他半张脸,青铜面具泛着冷光。他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那道红痕虽然看不见了,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线,还连着什么。
风卷着灰烬绕过断碑,打了个旋,落在阵眼中央。那枚深蓝宝石还埋在雪里,只露出一角,表面的金纹闪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我抬起右手,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
他站在那儿,灯焰映着他半张脸,青铜面具泛着冷光。我看着他,一句话也没。
陆九玄的剑尖微微下压,离地三寸。
我们都没动。
地火未熄,余温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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