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司徒墨,手还搭在他肩上。他靠在我这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体温依旧偏低。头顶的落石已经停了,尘埃缓缓沉降,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轻微的动静。那块融合后的碎片浮在石台中央,金光微闪,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吊坠贴在胸口,不再发烫,表面温润,映着地底幽蓝的光。我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空着,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二十次轮回里,那枚温热的吊坠被轻轻放进来的感觉。
“你早就……”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他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点零头。
“那你为什么不?”
“了你会信吗?”他反问,语气很平静,“你会相信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你们已经认识了二十辈子?你会相信他‘我一直在找你’?你不只会躲,还会怕我。”
我没话。他得对。如果换作以前,有人跟我这种话,我肯定转身就跑。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时空倒流、碎片共鸣、灵魂剥离。而最荒唐的真相,往往藏在最执着的人嘴里。
我睁开眼,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傻不傻?”我低声,“为了一个总会忘记你的人,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他笑了下,眼神却亮得惊人:“可你这次没忘。你看见我了,你也听见了。这就够了。”
我没有再话,只是挪了下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没拒绝,顺势往我这边偏了偏,肩膀贴着我的肩膀。我们谁都没再动,也没再看对方,就这么并排坐着,面对着大厅出口的方向。
外面风声隐隐,像是从地底吹来的叹息。
我们就这样坐着,等着。
直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碎石上,节奏沉稳,带着金属靴尖刮过地面的轻响。
我立刻警觉起来,手指收紧,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藤蔓根须。司徒墨也察觉到了,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我按住他肩膀,低声道:“别动。”
他喘了口气,没再硬撑,只将右手悄悄滑进袖中,握住那半截断刀。
来人没有隐藏身形,也没有绕路。他直接从通道口走了出来,左脸覆着青铜鬼面,右脸布满灼伤疤痕,手中提着一盏幽绿火焰跳动的灯——噬魂灯。
是司徒烈。
他站在大厅入口处,目光扫过我们两人,最后落在石台中央那块悬浮的碎片上,嘴角缓缓扬起。
“你们以为集齐碎片就能离开?”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真。”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噬魂灯向前一送,灯焰暴涨,化作一道扭曲的绿芒直扑石台。我反应不及,只看见那道光撞上碎片的瞬间,整块石台轰然炸裂,碎片被一股无形之力吸走,落入他掌心。
“把碎片还来!”一声厉喝从暗处传来。
陆九玄自侧方跃出,银发在空中扬起,无铭古剑出鞘半寸,剑气凝成霜刃直斩司徒烈手腕。可噬魂灯旋即横挡,灯身与剑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陆九玄被震退两步,脚下一滑,在碎石上划出半米长的痕迹。
“你配吗?”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司徒墨强撑起身,左手结印,紫眸中红光乍现,九条狐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其中一条横扫而出,带着炽热狐火砸向司徒烈后背。可他动作迟缓,旧伤牵动,那一击只擦过对方衣角,烧焦了一片布料。
司徒烈冷笑,低头看了眼掌中三块碎片,它们正微微颤动,似乎不愿被掌控。他用力一握,强行压制其波动,抬头看向我们三人,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这东西,本就不该落在你们手里。”他,“观星族早该灭绝,血脉断绝,只剩一个流浪乞儿,装模作样地妄图重启星盘?可笑!”
我盯着他手中的碎片,胸口忽然一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又像是久违的召唤。琥珀吊坠再次开始发热,不是灼烧那种痛感,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想起了什么。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感觉——站在高台之上,仰望星空,指尖划过星轨,口中念出古老咒言。那一刻,我不是在求生,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履行某种职责。
“以观星族之名……”我喃喃道,声音很轻,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司徒烈听见了,嗤笑一声:“你还知道自己是谁?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残魂,也敢谈血脉?”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我站直了。我越过司徒墨,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司徒烈。陆九玄想拦我,伸出手,却又顿住。他知道,这一回,不能替我挡。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对准那三块碎片。
“夺。”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刹那间,吊坠爆发出一道金光,直冲顶,随即散作无数细丝般的光痕,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双眼骤然变化——瞳孔拉长,泛起金色竖纹,如同野兽,又似星辰流转。
碎片剧烈震颤。
司徒烈脸色一变,立刻催动噬魂灯,试图用魂力镇压。可那三块碎片竟自行挣脱他的掌控,一道金光闪过,齐齐飞向我掌心,在空中旋转悬浮,嗡鸣不止。
“不可能!”司徒烈怒吼,扑上来抓我手腕。
陆九玄瞬间出剑,剑气化霜,封锁其去路。司徒墨也强撑着打出一道狐火,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我站在原地,右手高举,五指张开,任由那三块碎片在我掌心上方盘旋。它们的光芒越来越强,彼此之间开始产生微弱的连接,仿佛即将真正融合。
可它们还没稳定。
地面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从石台向四周蔓延。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漩涡状波纹,像是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温度骤降,呼吸时带出白雾。
“别松手。”司徒墨忽然出现在我右侧,半跪着撑地,左手死死按住裂缝边缘,防止它继续扩张。他抬头看我,眼神清醒,“它们在等你做决定。”
我点头,没话。
陆九玄收剑立于我左后方,银发微扬,肩部有擦伤,但他站得很稳。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却没有质疑,没有劝阻,只有等待。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不是命令,不是策略,而是我是否愿意承担。
过去我一直只想活着。捡废铁,换饭吃,能躲就躲,能逃就逃。我不在乎命运,不在乎预言,不在乎谁是谁的救世主。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见了那个卖花的少年,一次次把我从街头扶起,把吊坠放进我手里。他不爱,不恨,不誓言,只一句:“换我来追你。”
我不能让他白追二十次。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金纹已遍布双瞳。
“以观星族之名,”我一字一顿,声音坚定,“我召令此物归位。”
碎片猛然静止,随即缓缓下沉,最终落在我掌心,严丝合缝地拼合成一块完整的圆盘形物体。它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有细密星图,边缘流转着微弱的光晕。
就在这一刻,地面震动加剧,头顶岩壁簌簌掉落碎石。那股漩涡感更强了,空气扭曲,光线折射出诡异的弧度。我们三饶衣角开始无风自动,脚底传来轻微的漂浮福
司徒烈倒在大厅尽头的残柱边,右臂断裂垂落,噬魂灯破裂,灯焰熄灭。他半陷墙中,面容扭曲,却大笑不止,笑声嘶哑癫狂。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咳出一口血,指着我们,“星盘开启之时,便是地重铸之日!谁都逃不掉!谁都——”
他的话没能完。
一道更强的引力自碎片中心扩散开来,整个空间开始塌缩。我们三人仍站在原地,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型,牢牢护住中间的我。司徒墨的狐尾虚影完全展开,九条环绕成屏障;陆九玄持剑在侧,剑尖指向虚空,随时准备斩断任何异动。
我低头看着掌中的星盘碎片,它正在发烫,光芒越来越盛,边缘的星图开始缓缓转动。
头顶的空间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布帛,露出其后混沌的黑暗。一道微弱的光柱从中垂落,正对着我手中的碎片。
风更大了。
我们的身体已经开始离地漂浮,鞋底与地面分离了寸许。头发扬起,衣袍猎猎作响。我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拉扯我们,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这片空间本身的规则崩解。
司徒墨咬牙,低声道:“抓紧。”
陆九玄伸手按住我肩膀,力道很重。
我没有松手。
星盘在我掌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道光柱逐渐扩大,混沌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光影交错——像是过去的片段,又像是未来的投影。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这光会把我们带到哪里。
但我知道,这一回,我不再是被动逃亡的那个流浪少女了。
我是叶蓁。
观星族最后的血脉。
这一次,轮到我来选择方向。
头顶的裂缝又宽了几分,混沌涌动,像一张即将吞噬一切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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