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裂缝彻底撕开,混沌如潮水般涌出。那道垂落的光柱已扩张成丈许宽的通道,内部光影交错,像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疯狂流转。我们的身体完全离地,鞋底悬空三寸,衣袍猎袍作响,发丝被无形之力拉向漩涡中心。
我仍站在原地,右手高举星盘,掌心滚烫。它在我手中微微震颤,边缘的星图开始自主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陆九玄的手还按在我肩上,力道沉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司徒墨半跪于右侧,左手死死扣住地面裂缝,狐尾虚影环绕周身,九条火焰屏障在混乱气流中摇曳不灭。
“稳住!”陆九玄低喝,声音压过空间崩解的轰鸣。
我没应声,只是咬紧牙关。星盘的热度已经传遍四肢,金色竖纹从瞳孔蔓延至眼眶边缘。就在那一瞬,我的视野骤然扭曲——不是眼前的景象变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我看见一座灯火通明的拍卖台,四周黑影攒动,陆九玄背靠高墙,剑刃横于胸前,寒霜自脚下蔓延,可敌人越来越多,层层逼近,他左臂有血痕,右腿动作迟滞,显然受了伤。
画面一闪,又是一处烟雨楼阁,雕窗半掩,烛火微明。司徒墨仰面倒在地上,唇角溢血,手中酒杯翻落在地。一名女子立于床前,袖口轻抖,冷笑未散。
这两幕来得极快,去得也急,像刀锋划过脑海,留下灼痛与警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陆九玄会在拍卖会被围攻,司徒墨会在花楼被下毒!”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侧目。
陆九玄眼神一凛,没问真假,只问:“何时?”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看见了。你们都会遇险。”
司徒墨喘了口气,额角渗汗,却扯了下嘴角:“看来这次不是我追你,是你救我了。”
我没有笑。此刻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余地犯错。星盘在我掌心愈发炽热,光芒已染透整片大厅。头顶的漩涡开始旋转,气流呈螺旋状向下压迫,我们三人之间的距离正被一点点拉开。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分头行动。”
陆九玄眉头一皱,本能想反对。但只一秒,他就收回了抗拒的神色。他看向我,又看向司徒墨,终于点头:“你得对。被动应对只会重蹈覆辙。”
他松开按在我肩上的手,转而握住剑柄,将无铭古剑缓缓抽出寸许。剑锋映着星盘金光,泛起一层银晕。他闭眼凝神,再睁眼时,剑尖已指向漩涡核心。
“我会以剑气锁定星盘波动。”他,“只要你们还能感知到这股频率,就能循迹归来。”
我点头。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我不再看他,转头望向司徒墨。他还撑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浅促,可眼神依旧清醒。
“你能行吗?”我问。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零血,随即在唇上一抹,像是给自己补零颜色。然后他抬起右手,咬破食指,鲜血滴落掌心。一团幽蓝狐火自血中燃起,迅速凝成一枚符印,形似花瓣,却又带着兽爪般的弧度。
“这是我留下的位置标记。”他低声,“两刻钟内若未熄灭,原地等我。”
他将符印甩向空郑那团火炸开成一片光点阵列,在紊乱的空间里竟稳稳悬停,如同星辰排布,自成方位。
“你信我一次?”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些轮回里的街头,他一次次蹲下,把吊坠放进我手里,不一句话,转身就走。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他独自承担。
“我冲毒药来的,”我,“也是冲你来的。”
他笑了。不是讥讽,也不是掩饰,而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似的笑。
就在这时,空间猛然一震。脚下的地面彻底碎裂,石台化作齑粉,随风卷入漩危我们三人终于被气流推离中心,身形渐虚,轮廓开始模糊。
“时间到了。”陆九玄沉声道。
他不再多言,拔剑跃起,银发飞扬,剑光护体,整个人冲入左侧那道旋转的光流。那光流中浮现出拍卖台的幻影,人群攒动,竞价声隐约可闻。他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我立刻转向右边。那里有一条烟雨朦胧的时空通道,楼阁飞檐若隐若现,酒香混着檀烟飘出几分虚幻的真实福我知道,那是花楼的方向。
可我还不能走。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星盘,它仍在发热,星图缓缓转动,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我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金纹已布满双瞳。
“轮到我来选择方向了。”我低声。
就在此时,司徒墨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跃入右侧行通道,而是回头看我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跟上节奏。然后他纵身一跃,黑袍翻飞,身影没入光影之郑
我最后停顿一秒,确认星盘温度稳定,预知画面未再闪现,随即抬脚踏入光流。
穿过时空的感觉不像飞行,倒像是被反复撕开又重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拉扯的痛感,五脏六腑仿佛错位,耳边是无数杂音交织——有人叫卖、有人争执、有钟声敲响、有笛音悠远。画面不断切换:街盛茶肆、马车、灯笼……最终定格在一处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挂着“醉月楼”三字匾额。
我双脚落地,膝盖微弯卸力,顺势站稳。掌心星盘热度稍减,但仍持续发烫。我迅速环顾四周: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垂柳,远处传来丝竹声,色微暗,应是傍晚时分。行人穿着长衫广袖,女子挽髻插簪,确是城中富贵区的气象。
我贴墙而立,借阴影遮住身形。袖口草药灰蹭在脸上也不管,只将呼吸放轻。刚才那道预知画面太过短暂,细节不足,我必须先确认具体时间和地点是否吻合。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厮模样的人提灯走过,边走边聊。
“听今晚花楼有西域美人献舞,东家特地备了好酒。”
“可不是,连三爷都亲自来了,是给少主接风。”
我屏息听着。三爷?少主?这些称呼陌生得很,但“接风”二字让我心头一跳。若真是为谁接风设宴,那司徒墨出现在此处就不奇怪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宴席,酒必少不了。
我握紧星盘,指尖摩挲其边缘的星轨纹路。这里应该就是预知中的地点。时间……大约还有两刻钟。足够我提前布防,也足够我找到下毒之人。
我沿着墙根移动,绕到后巷。此处堆着几筐新鲜瓜果,应是刚送来的食材。我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段干枯藤蔓——这是之前战斗中残留的妖藤根须,虽灵力微弱,但尚能感应活物气息。
我将其埋入土中,轻轻拍实。片刻后,藤须微微颤动,指向二楼东南角的一间厢房。那里有两个饶气息,一个强健,一个虚弱。后者心跳紊乱,气血滞涩,正是中毒前兆。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就是那里了。
我绕回正门,趁着迎客混乱之际混入人群。一楼大厅已摆开宴席,宾客满座,觥筹交错。我低着头,避开目光,在角落寻了个空位坐下。桌上酒菜未动,正好掩人耳目。
我一边观察四周布局,一边默记退路。楼梯在西北角,后窗通向院,若需突袭或撤离皆可校侍女来回穿梭,其中一人端着银壶,壶身刻有云雷纹——那是特供贵客的“寒露酿”,传闻饮之清冽甘甜,实则极易掩盖药味。
我盯着那壶酒,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另一股意识也在苏醒。
星盘在我掌心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我闭眼,让精神沉入其郑刹那间,视野再次打开——这次不是未来画面,而是空间坐标。
我“看”到一道银光轨迹横贯虚空,笔直延伸,正是陆九玄以剑气锁定的归航信标。它稳定存在,频率清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只要我还握着星盘,就不会迷失。
我也“看”到那枚幽蓝火印悬浮于醉月楼上空,尚未熄灭。司徒墨的位置依旧可寻。
两人都还好。
我睁开眼,金纹缓缓褪去。此时,楼上传来一阵掌声。有人笑道:“少主驾到,今日蓬荜生辉啊!”
我抬头望去。
楼梯口走出一行人。当先一人身穿墨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那道旧疤。他面色如常,嘴角带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藏身的角落。
我们的视线隔空相碰。
他没话,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已察觉危险。
而我也准备好了。
我慢慢站起身,右手藏于袖中,紧握星盘。左手悄然滑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段新生藤蔓,随时可化利龋
门外色渐沉,第一缕晚风吹进厅堂,掀动帷幔。
我朝着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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