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地时脚底一沉,青砖地面冷硬,震得脚踝发麻。耳边立刻灌进一片喧闹声——铜锣敲响,人群哄然,有人高喊“起拍”,有人压低声音报数。厅内灯火通明,四角挂着赤红灯笼,照得梁柱上的雕花影子在墙上晃动。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无铭古剑,剑身未出鞘,但能感觉到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熟悉的气息。
这地方我来过二十次。
每一次,都是死在这里。
我抬眼扫过全场。拍卖台设在正前方,三阶高台,铺着暗金绒布。左右两侧是回廊包厢,垂着纱帘。主厅摆了几十张方桌,坐满了人,穿长衫的、披斗篷的、戴面具的都樱这些人里,有商人,有散修,也有阴火帮的眼线。他们装作竞拍者,实则等一个信号,便会同时动手。
我知道他们从哪儿进来,走哪条路最隐蔽,哪个位置最适合埋伏刀手。我也知道,第一波袭击会从东南角的灯架开始,那里藏着一名使链刃的杀手,他会在竞价最高时割断吊绳,让整盏青铜灯砸向我的头顶。接着,南北两门关闭,三十名黑衣人分批涌入,围杀我于高台之下。
可这次不一样。
我没往人群里挤,也没坐下。我沿着墙根快步走了一圈,袖中指尖划过几处旧痕——那是前世留下的刻印,只有我能认出来。我在第三根柱子底部摸到一道横纹,用指甲轻轻一抠,底下露出半寸符纸边角。我把它展开,贴在掌心默念两句,再按回原位。符纸瞬间隐去,像被石头吞了进去。
接着是东侧廊柱的第二级台阶。我蹲下系鞋带,实则将一道薄如蝉翼的符纸塞进缝隙。然后是西北角的茶炉旁,我在添炭时顺手把一张符夹在木柴中间。最后是拍卖台背后的屏风背面,我假装整理衣袖,指尖一抹,三道并列的符线已悄然嵌入漆面裂痕郑
这些符不是用来防身的。
它们是一张网,一根根细线连着阵眼,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只要有人踏入特定区域,踩错一步,碰歪一物,就会触发连锁反应。而真正的杀机,不在符上,而在他们的脚下。
布置完最后一道,我徒角落一张空桌后坐下。脱下外袍翻了个面,露出里面玄色战袍的边角。我把剑横放在膝上,头微低,像在闭目养神。其实我在听。
脚步声多了起来。从后巷绕进来的有七个人,步伐轻,落点稳,是练过的。西门进来三个,故意拖着脚步,装作醉汉,可呼吸太匀,破绽明显。二楼包厢也有人换了位置,纱帘晃了一下,闪过半截刀光。
来了。
我睁开眼。台上正在拍卖一柄断刀,锈迹斑斑,标价五十灵石。没人抢,场面冷清。主持人大声吆喝:“炊曾饮妖血,有缘者得之——还有没有加价的?”
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东南角灯架突然“咔”地一声轻响。
我知道,那是链刃出手的前兆。
但我没动。
灯坠下落的速度比记忆中慢了半息。我甚至数到了三。就在它即将砸中我头顶的瞬间,我抬起左手,两指一夹,稳稳接住那盏重达数十斤的青铜灯。
全场一静。
我缓缓站起身,把灯放回原处,动作平稳,像在归还一件借来的东西。然后我抬头,看向东南角的阴影处。
“既然都来了,”我,“何必躲着。”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脚步声顿时密集起来。南门砰地关上,北门也落下横闩。十几个黑衣人从回廊跃下,手中兵刃出鞘,寒光映着烛火。东南角那人从梁上翻身落地,链刃收回腰间,冷笑一声:“陆九玄,你倒是比以前多活了几息。”
我没答他。
我只把手搭在剑柄上,慢慢抽出寸许。
剑锋映着灯火,泛出一层银晕。
“二十次轮回里,你们每次都在这里杀我。”我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大厅,“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那人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我会出这话。他身后一名蒙面女子低声问:“他在什么?”
“别听他胡扯!”另一人厉喝,“一起上,杀了他!”
三十多人同时扑来。
他们冲得很猛,路线也和前世一模一样。东南三人直取我正面,西北五人封我退路,南侧杀手甩出飞爪,想把我拉进包围圈。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孤身一人、只能硬拼的陆九玄。
但他们忘了看脚下的地。
就在第一个杀手踏进东南区的刹那,地面猛地一震。一道金线自他脚下炸开,顺着砖缝蔓延,瞬间点亮整片阵图。紧接着,北侧、西侧、中央区域接连爆发出符火,十几名杀手同时踩中触发点,脚下符阵齐发,火光冲而起。
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人滚倒在地,抱着腿嘶吼;有人身上冒烟,符火烧穿了衣袍,烙进皮肉;还有两人刚跃上回廊,脚下一空,整块地板塌陷,直接摔进埋好的陷阱里,被提前布下的铁刺卡住肩膀。
那名使链刃的杀手反应最快,立即后撤,可他忘了自己刚才站在灯架下蹭过墙灰。那一抹灰其实是引粉,早已激活了墙面符线。他后背一贴墙,整面墙轰然爆出火浪,将他掀翻在地。
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剑仍未出鞘。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来?”我一步步走向高台,“你们走的每一步,我都死过一遍。你们出的每一招,我都挨过十次以上。”
我踏上台阶,站上拍卖台。
底下哀嚎未绝,残存的杀手挣扎爬起,眼神惊疑不定。他们原本是来围杀一个注定死亡的人,现在却发现,猎物变成了猎手。
“这次,”我拔剑出鞘,剑尖指向他们,“谁我要逃?”
话音落,我挥剑斩向空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那是我布下的最后一道引线,连着所有符阵的核心节点。
剑锋过处,金光炸裂。
整座会场地面轰然亮起巨大阵图,纹路纵横交错,像一张铺开的蛛网。剩下的杀手无论躲在哪,只要还在厅内,脚下符火全数引爆。火光连成一片,浓烟滚滚,有人想破门而逃,却发现门窗早已被符力封锁,撞上去只会被反弹回来。
最后站着的,只剩那个使链刃的首领。他半跪在地,右臂焦黑,链刃断裂,喘着粗气抬头看我。
“不可能……你怎么会……”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等着被杀的人了。”我收剑回鞘,走到他面前,“你们靠的是人数,靠的是突袭。而我靠的是——记性。”
他瞪着我,嘴唇颤抖,还想什么。
我没等他完,抬脚把他踹翻在地。他倒下时撞翻一张桌子,灵石匣子滚出来,撒了一地。
我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色已暗,街市上灯火渐起。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伸手探进袖中,指尖触到一朵干枯的野花。它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我的衣袖,可能是上一次穿越前,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我一直没扔,也没问是谁放的。
我只是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
花瓣已经发脆,边缘卷曲,可颜色还没完全褪去。我轻轻捏了捏,没让它碎。
然后我把它收进怀里,扣好衣襟。
抬头望向夜空。远处高楼林立,其中一座飞檐翘角,挂着“醉月楼”三字匾额,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我知道那边会有危险。
也知道她已经在那儿等了。
我迈步出门,脚步稳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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