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路上,泥土松软,草叶上的露水被踩碎,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我走在前头,脚步不急,但也没停。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跟着,一个走得稳,一个脚步重。
陆九玄从刚才就没话。他一直盯着前方,眉头压着,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路不对劲。东南方向,不是普通的荒野,是阴火帮早年设下的几个据点之一。虽然司徒烈已经消散,可那些老巢未必空了。
司徒墨也察觉到了。他没吭声,但袖口微微鼓动,有股热气时不时冒出来。那是狐火在躁动。他心里不痛快,我能感觉到。
我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它现在安静得很,温吞吞地贴着皮肤,不像早上那样发烫。星图还在脑子里,那道光痕清晰得像刻上去的。指向东南,没错。卖花少年就在那儿,或者至少,他去过那儿。
“这方向……”陆九玄终于开口,声音低,“是阴火帮残党巢穴。”
我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他问。
“我不确定。”我,“但我确定得走。”
他沉默了一瞬。脚步没停,但肩线绷紧了些。
司徒墨冷笑一声:“怕什么?人都死光了,还怕几个漏网之鱼?”
“不是怕。”陆九玄,“是没必要节外生枝。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回书院报备,等援手到来,再清理残余势力。”
“等?”司徒墨嗤笑,“等他们把人藏进地底三尺?等他们烧了所有线索?陆教习,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站在这儿?”
“我没忘。”陆九玄语气没变,“我只是提醒你别冲动。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决策。”
“我情绪很好。”司徒墨着,指尖忽然弹出一道幽蓝火苗,在掌心转了个圈,“好到能把整条路烧成灰。”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吵完没有?”我。
两人同时闭嘴。
我走到中间,左手插进衣兜,右手抬起来指向前方:“听着。星图指的方向不会错。卖花少年出现在轮回尽头,出现在二十道星光坠落的时候,他不是偶然出现的。他和星核有关,和观星族有关,甚至可能和我娘留下的东西有关。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我知道——他必须被找到。”
陆九玄看着我,眼神沉。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躲在阴火帮的地盘。”我继续,“也不在乎那里还有多少人活着。我要去,不是为了清剿,是为了人。如果你们想等命令、想按规矩来,现在就可以回头。”
完,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下一滑,踩到块碎石,我伸手扶了下路边歪斜的木桩。掌心蹭到粗糙的树皮,有点扎。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焦土味,底下藏着点湿泥的气息。远处有鸟叫,不是清晨那种欢快的,而是短促的一两声,像是受惊后又忍住没飞走。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是陆九玄的,一步接一步,节奏稳定。然后是司徒墨的,稍快些,鞋底踢起一颗石子,叮当打在前面的石头上。
我没回头,但肩膀松零。
路开始往下斜,两边的树多了起来,枝叶交错,遮住一半空。阳光被切成碎片,落在地上晃动。空气变凉,泥土的味道更重了。
“我记得这条道。”司徒墨忽然,“时候,我被送去那边的暗堂训练。每个月走一趟。那时候我还,走不动,他就让我自己爬过去。”
他的“他”,不用提名字也知道是谁。
我没接话。
“那地方建在山坳里,三面环林,一面靠河。入口藏在枯井下面,井口常年盖着藤蔓。进去之后是一段石阶,往下七十九级,然后才是主厅。”他顿了顿,“后来我当了少主,才知道那里不止是训练场,还是血祭准备室。”
陆九玄眉头皱得更深:“你这些干什么?”
“提醒你们。”司徒墨冷笑,“别以为爹死了,那些地方就安全了。里面的人,有的比他还疯。他们信的不是力量,是仪式。他们觉得只要完成足够多的献祭,就能通神。”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们绕路?”我问。
“不。”他,“我是想——如果卖花少年真在那里,他可能已经出事了。”
这句话落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风穿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响。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了一下,又远去了。
我加快脚步。
不能再拖了。
地面越来越湿,鞋底开始粘泥。我低头看了眼,靴子边缘已经糊了一圈黑泥,像是走过沼泽地。裤脚也被露水打湿,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你有没有想过。”陆九玄突然开口,“那个卖花少年,可能是诱饵?”
我脚步一顿。
“阴火帮残党知道司徒烈败了。”他,“他们也知道你是观星族最后血脉。如果他们想找机会反扑,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看似无关的人,引你主动踏入陷阱。”
“有可能。”我。
“那你还要去?”
“当然。”我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我没得选。就算他是诱饵,我也得吃下去。不吃,我就永远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司徒墨笑了声:“你还真是……一点不怕死。”
“我不是不怕。”我,“我是懒得怕了。逃了这么久,躲了这么多回,结果呢?每一次都被拉回去重来。这一次我不想再躲了。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这一牵”
陆九玄没再话。
但他跟得更近了些。
林子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到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升上空。那是镇的边缘。屋子不多,都是矮矮的土墙房,屋顶盖着茅草或瓦片。一条河从镇边流过,水色发青。
星图在我脑中闪了一下。那条径,正指向镇东头的一处屋檐下。那里有一张木凳,凳子旁边放着个竹篮,篮子里有花。
还没开的那种。
“看到了。”我。
“嗯。”司徒墨眯眼看了看,“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等等。”陆九玄突然伸手拦了一下,“你看河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水比远处看着浑浊,水面浮着一层油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靠近岸边的石头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是大片泼洒过的。
“血。”司徒墨低声。
“不止。”我,“你看石头上的划痕。”
离岸最近的那块大石表面,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利器反复刮过。痕迹新鲜,边缘没有风化。旁边还有脚印,两个方向,一大一。的那个接近孩童尺寸,但步距异常长,像是被人拖着走了一段。
“有人被抓走了。”我。
“或者……”司徒墨盯着那串脚印,“是自己逃出去的。”
“不管怎样。”陆九玄沉声道,“这镇子不对劲。我们不能直接进去。”
“那就别进去。”我,“但我们得靠近。”
“你打算怎么靠近?”他问。
“走路。”我,“绕到镇后,从林子里摸过去。先观察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司徒墨咧嘴一笑:“终于听你了句靠谱的话。”
“少废话。”我瞪他一眼,“待会别又冲动点火,把整片林子烧了。”
“我控制得住。”他,“除非他们真敢动我的花。”
“你的花?”我翻白眼,“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是你的花?”
“感觉。”他耸肩,“就像你知道星图是真的,哪怕没人告诉你一样。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我没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的是对的。
有些事,就是能感觉到。
我们离开主道,转向右侧林间。这里的灌木密集,枝条横生,得用手拨开才能前进。泥土更软,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空气中多了股腐叶味,混着淡淡的腥气。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林子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菜园,围着低矮的篱笆,种着些青菜和豆苗。再往前,就是镇子的背面。几户人家背靠着山,窗户都关着,没人走动。
“太安静了。”陆九玄低声。
“早该起来了。”司徒墨附和,“这时候该有鸡叫,有孩子哭,有女人端着盆出门洗衣服。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樱”
我趴在一处土坡上,探头往镇里看。
街道空荡,只有风卷着几张废纸在地上滚。一家店铺门口挂着布招,已经被撕掉半截,随风拍打着门框。另一家的窗纸破了个洞,里面黑漆漆的。
“人都去哪儿了?”我问。
“躲了。”陆九玄,“或者是被集中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看见。”
司徒墨忽然抬手,指向镇中心的位置:“看那儿。”
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镇中央的广场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子顶端绑着一块红布,在风里飘着。布的颜色太艳,不像普通的布料。
我眯起眼。
那不是布。
是花。
一束干枯的花,被扎成团,挂在杆顶,像是一种标记。
“那是……”司徒墨声音低了下来,“我娘以前戴的那种。”
我没话。
但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种花,桨夜照”。只在午夜开花,清晨凋谢,花瓣呈深紫红色,带银丝纹路。传中,它是观星族用来标记命运转折点的信物。
而现在,它被挂在阴火帮曾经控制的镇中央,像是一道召唤。
或者,是一道警告。
“他们知道你要来。”陆九玄。
“所以才故意留下这个?”我问。
“不一定。”司徒墨摇头,“也许不是冲你。也许是……冲我。”
我们三人同时沉默。
风从镇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不出的味道。
我站起身。
“走。”
“现在就进?”陆九玄问。
“不。”我,“先找落脚点。从后巷穿过去,盯住那根杆子。谁动它,谁就是关键。”
“要是没人动呢?”
“那就等。”我,“等到有人忍不住。”
我们翻过菜园的篱笆,落地时尽量轻。泥土松软,缓冲了声响。沿着屋后的巷往前挪,每一步都避开碎石和杂物。
巷子窄,两边墙壁潮湿,长着青苔。有户人家的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我正要绕过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立刻停下,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
耳朵贴上门板。
里面有人呼吸。很轻,但确实存在。
是个孩子。
我没动。
但我知道——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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