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曹牧谦与赵破奴赶到城墙上时，濮阳的一众官员也都闻讯赶来，忽黯与蔡施比起赵破奴还要早到一会。
本就烈日炎炎，乌压压的难民集结在城外，叫嚣、哭闹，空气中的汗臭，闷热，让人无法呼吸。
他们虽然刚刚赶到，但是忽黯几人对着城外难民喊话的内容还是听了个大概。
忽黯几人喊着让难民去以工代赈的地点，声明这里没有昼夜施粥一事。
希望破灭，这下可激怒了这帮难民，有人咒骂，有人试图撞击城门。
曹牧谦低头俯视城外密密麻麻，神情激动的难民，
“冠军侯，这万一发生哗变可如何应对？”忽黯急得额头直冒汗“真要被难民冲进城，还不知会死多少人呐！”
“忽大夫的是，冠军侯，臣等该如何是好啊！”一众官员此刻亦是心惊胆颤，纷纷远离城墙几步拉开距离，实在是那城外乌压压的难民，看的他们两股颤颤。
曹牧谦眸光划过一抹冷芒“点兵，随吾出城！”
不必言明，赵破奴拱手应道“是！”
城外的难民情绪越来越激动，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连脚下的地砖都在共振。
从门缝和城墙的箭垛看下去，是一片黑压压、油光发亮的人头。
他们像是不知疼痛的蚁群，用肩膀，整个身体，一遍一遍地冲击着城门。
就在这时，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开。一队盔甲明亮，杀气腾腾的士兵整齐而又迅速的列阵，闪闪发光的短刀出鞘，让撞击城门的难民一时间本能倒退几步，恐惧让他们不敢直视这帮孔武有力的士兵。
刚刚还叫嚣的难民，此刻出奇的安静。而曹牧谦就在此时，姿态从容，睥睨的眼神扫过最前面的一众撞击城门的难民。
他闲庭阔步，犹如在自己府中的花园散步一样，不急不徐，闲庭阔步出了城门。
他那傲然不可一世的冷峻神态， 不仅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更有着征战沙场的血腥之气，让人不敢靠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曹牧谦目光如锋利的冰刀，缓缓扫过前排撞击城门的一众难民。他声音虽不高亢，但却极具穿透力，一字一句让人听的分明。
他语气冰冷，甚至带有几分不屑的对前面撞击城门最凶的几人“你们几人谁来告诉本侯，是谁告诉你们城外有昼夜施粥之举？
指出来，本侯饶你们不死。若指不出，便是造谣生事，煽动民变，按律--当斩！”
或许是曹牧谦这一身的肃杀之气太过震慑人心，自他出现，城外的难民似被集体勒住了脖颈，无人敢张嘴发出一句不合时夷声音。
前面领头撞击城门的几个汉子，也被曹牧谦这一席话吓得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如蝼蚁的难民什么都不是，往往他们的命都没有一条黄河的鲤鱼有价值。
曹牧谦嗤笑一声“怎么？有胆子撞击城门闹事，这回又装聋作哑？”他冷冷的在几人闪烁的的脸上审视“吾的耐心不多，想要活命，就告诉本侯，是谁告诉你们城外昼夜施粥的？”
“！”一旁的赵破奴怒吼一声，吓得前面几人浑身发颤。身后乌压压的难民此时纷纷不自觉的往后退，转瞬就与前面几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君侯！饶命......贱民无知，冲撞了君侯，贱民罪该万死.....是刚刚有个黑脸汉子，的有鼻子有眼的，贱民们这才跟了过来。”汉子似怕曹牧谦不信，转身还在人群中拼命寻找他的黑脸汉子。
可令他大失所望的是，身后乌压压的难民哪里能寻到他的那个黑脸汉子。
曹牧谦微眯双眸，审视眼前匍匐求饶的男子，须臾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一愣，匍匐的更加虔诚“贱民.....家中排行老四，都叫贱民李老四。”
曹牧谦走到李老四面前，脚步沉稳，没有一丝急躁。他微微俯身，目光平静。“你口中的黑脸汉子穿的是何种衣裳？可有明显的标记？你他黑？那有多黑？”
“好....好像是生黑....短褂是粗麻的.......胳膊好像磨得发亮！”李老四低着头匍匐在地，结结巴巴的回答。
就在这时，尾随曹牧谦和赵破奴而来，一直躲在城墙上的芷兰跑了过来。
一众士兵见是她，很自然的没有亮起短刀。曹牧谦似有所觉，撇头便见芷兰脸红扑颇快步来到他身边。
斥责她不在府中好生待着，这么热的偏跟着跑出来的话来还不及出口。
芷兰已经踮起脚尖，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就又匆匆的跑回了城门里面。
原因无他，城外没有遮挡又热又晒，味道也实在呛的她喘不过气来。
曹牧谦目光微闪，目送她跑进城的背影，微微轻扯唇角。
当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李老四，眸光已经如冰霜一般，看的人脊背发凉。“很好。你的黑脸汉子……左耳可有伤？”
李老四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最终不太确定地：“……好、好像……左边耳朵是有点不对劲，像是……少了块耳垂？”
听到这个回答，曹牧谦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不再看李老四，只是轻描淡写地对赵破奴吩咐“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赵破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是！”
匍匐地上的李老四此刻呆若木鸡“君侯，贱民都了……都了！”
曹牧谦似嫌他聒噪，不耐烦的摆手，示意赵破奴将人带下去。
赵破奴上前，一手抓着李老四的后颈衣裳给他拎了起来。
身后的难民哗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李老四浑身颤栗不止“君侯，君侯，饶了贱民吧……”
“废什么话！”赵破奴掐着李老四的后脖颈，朝着身后地士兵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俩人快步走了过来，一人一只手压着李老四准备往回走。
李老四眼见要被带走，自己的求饶于事无补，他眼里狠厉之色一闪而逝，嘴巴微动……
“不好，掐住他的嘴，他要自尽！”赵破奴奴皱眉，眼尖的瞧见李老四似乎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忽的，他脊背一凉大喊一声。
不过眨眼之间，李老四的嘴角已经溢出黑色的血液，人直接瘫软跪倒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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