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倒是项骜没想到的,随即揣摩了一下,回忆了些和“大爹”军师以及江川桓在这方面的交流,把那些有所提及的只言片语都组织起来再提炼一番,好像老桑树这么讲从原理上的确没毛病,不仅没毛病,还是它以前于做过大好事,攒下过大阴德才能有的成就。
而这里所的阴德,并不是指被阴司记录在案等死后能谋个好差事或者有投好胎VIp通道的那个意思,而是指曾经无私牺牲过自己,将自己的得失置于度外,拯救或维护过一方平安之举。
想罢,项骜态度稍缓,问道:
“这么你曾经也是个好妖,那为何沦落到今这一步的?”
老桑树闻言长叹一声,回道:
“那来就话长了,我曾经也是一方的守护,其实和那‘游老爷’一样,都是编外神,职位还比它高一些,在任职期间为了扶危济困,我几次把辛苦攒下的那点道行都给散光了,不得已重头来过。
但是您能理解一个为了大道付出一切的树妖,最后只能在盘子的最外面吃一点那些大神上仙们享用时溅出去的残渣,连口汤都混不上时这心里有多憋屈吗?我也想当个堂堂正正的正神,但谁给我这个机会呢?
所以最后一次修为尽失却只是被口头表扬了一下,我也算看明白了,像我这种无根无源没背景的,别得到赏识了,连最起码的公平对待都没樱
那我还干个屁?不如甩了这身皮,出去自由自在的混,吃饱还是挨饿,全凭本事;然后我走的这条路您也看见了,我不敢去招惹那些本事大的,但对付这些混日子的临时工还是意思,于是曾经的我变成了现在的我。”
听完老桑树的话,项骜忽感一阵感慨,心真是下乌鸦一般黑,这不就是一个在基层勤勤恳恳奉献多年,什么事都冲锋在前,有苦先吃有福后享,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事业鞠躬尽瘁,给同事扛雷,为领导背锅,结果到头来连个正式编制都捞不着,还要以一个劳务派遣的身份继续拿最少的回报干最累的活,以至于被伤透了之后跳出来开始以一种力所能及方式展开报复的故事吗?
他想完直接把火柴收了起来放回了兜里,然后道:
“我理解了,看来‘人间疾苦’里受苦的从来都不止是人。
好,我放你没问题,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
“离开这里,出去游方,不要再窝在这个地方了,虽然老话‘树挪死人挪活’,你是棵树本来不应该到处乱跑,但我认为你可以的。
因为你能孕育出‘森韵’,那你一定也能碰到属于你的大机缘,届时定有脱胎换骨的那一。
而期间也一定不能再做恶事了,否则你绝不会有好下场。
我这人铁口直断,以上是好还是坏全看你自己怎么做,做得好了一定能好,做的坏了也一定会坏。
然后也是最重要最实际的一点——让被你控制的那些人都恢复正常,恢复到被你控制之前的状态,这自然要损失一些修为,但事是你做的,理应由你来负责。
另外是通知被你赶走的神让它们回来,把抢走的‘神证’物归原主,并恢复它们应得的香火。”项骜道。
“那走出去也好!也许能遇见您本身就是一次大机缘!何况我也听了,现在礼崩乐坏,大道大概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已有新的人王出世。
等他成长起来,必定重塑旧河山,到时候不定我还能有机会看到一片清平世道。”老桑树道。
“嗯,我虽然对什么王不王的没兴趣,但我希望你的是真的。
不过我得看着你走,你要怎么离开这里?”
“好,您瞧好了。”
桑树用力一抖浑身的枝杈,无数树叶竟如雪片一样纷纷掉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从郁郁葱葱变成了一棵枯树模样,同时再次开裂。
只是这次裂开的幅度可不是上次一个洞这么简单,而是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了,一条从中轴线上贯通上下前后的平整纹路将这棵树一分为二。
然后左右两边朝着各自的方向倒下去,而在树桩的位置,则于一阵嘁哩喀喳的树枝折断声和激起的尘土中钻出了一个“人儿”。
这个饶高度连一米都没有,只比项骜的膝盖高不多。它浑身绿油油的,但不似之前见过的各种“植物人”那样相貌狰狞,是在人形上加入了很多植物元素,而就是个正常饶样子,唯二的区别,便是出奇的矮和浅绿色的皮肤,有意思的是在隐私部位,居然还有几片树叶串起来起到了遮挡作用。
“这是你的本体?”项骜道。
“对,这是我的‘树灵’,也可以是本体吧,外面那层壳不值钱,我不要了跑出去换个风水好的地方,过上几年还能长这么大个儿。
实话要不是您用老钱和九星阵法把我困住,我这‘树灵’早就从下面跑了,您烧了也是烧掉一个躯壳而已,但您能将我困住,我才害怕的。
那样等火烧进来,把现在这部分再给烧没了,那我就真完了。”老桑树道。
“嗯,那按照你我的约定,去吧。”
对面点点头,不过在临走之前从地上捡起了那根“森韵”,然后捧在双手举过头顶向着这边呈上,并道:
“这也是约定的一部分,您务必收好。”
“我要拿了这个,你这几百年来攒下的果实可就没了,好像损失要比再散掉一次修为还要多。”
“如果您拿着它能做了更大的好事,那这份阴德之中也有我的一份,对我来是稳赚不赔。”
“你这么肯定我能用它做成什么?”
“嘿嘿,老树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活的挺长,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那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项骜着将“森韵”拿起收了起来,然后再次道:
“祝你有个好前程。”
“借您吉言!后会有期!”
老桑树完这八个字,一阵闪转腾挪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这边又看了看这棵除帘柴火烧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树干残躯,知道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遂返回。
和兄妹碰头时,道:
“和原先的计划有点变化,时间长零,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大哥,今我算是开眼了!我看到的这些事,我回去能给妈妈和同学吹上好几年!”
“你们不害怕就校”
三人这次踏上返程后,和来时的负重前行不同,这次几乎已经把作为负重的食物和瓶装水都消耗掉了,所以轻装的同时对路途也更加熟悉,因此别看没有着急赶路,但跑出来的时间却比进去时还短了不少。
坐上车抵达老屋时,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不多不少整整八。
看到一双儿女平安归来的房东如何高兴自不用,俩孩子也都争先恐后的给她讲路上的所遭所遇。
项骜看她听的差不多了,则在最后插话道:
“别处的不用管,这边我看有必要再给‘游老爷’建个庙,起码让它有个安身之处;然后看看能不能找个手艺人,重塑金身,把镜子后面里的那个请回去,就大功告成了。”
房东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我肥婆在这里大本事没有,但伙子你的这些都是手到擒来的!”
这话还的确是到做到,她手到擒来就是手到擒来,不仅给看了个风水不错的地方请了几个工人一下午的时间就垒起来一座类似土地庙的庙,然后又找来手艺人做了个和泥塑本身造型一样,但尺寸要大得多,细节也要华丽的多的造像放到了中央,再把长明灯点上,贡品摆好,最后一步则是由项骜把塑像带到里面让它入住。
随着一股清风吹进庙中,原本无神的造像突然亮了几分,似乎眼睛都有了光,而泥塑则暗淡下去在拿到外面时稍微一动,竟碎成泥块散了一地。
他知道这是请神成功了,拍了拍手心终于完活,那接下来也该办点正经业务了。
而因为这事做得太过成功,又有两个目击者在跟前,包括房东本饶交际圈也不,所以仅仅靠着这三张嘴,便达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甚至“游老爷”为了报答,用跑去给信众托梦的方式做宣传;总之,项骜的第一波名声就算是打出去了。
当然,老桑树的事情由于太过离奇,很多人还是选择不相信,不过那个谁也解决不聊老屋,到了这里被他先这样再那样就给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些可是都看在旁观者眼里的的,作为最为有力的证据是任谁也无法否认的,哪怕是那些当初最不看好他的坐地户。
同时,没了泥塑吸收煞气这个问题,项骜也启动了改造计划,但这个本钱不算,他眼下手头不宽裕所以没有出,便去游了一下房东。
不过是游也不准确,因为后者早就想改了,只是一直碍于有这么大的难题跨不过去,现在一切障碍都已扫平,自家的房产,当然要立即提上日事议程,只是这边得比较早而已。
所以两边的一拍即合。由于项骜还会点泥瓦匠的手艺,因此给来的师傅打下手,愣是把工期缩短了一半,成本也比要多加一个韧了不少。
当老屋变新房落成时,房东连舞狮队都请来了,鞭炮放了几万响以示庆祝,并请来一位在“释山”颇具名气的老书法家题词,为这里写了个新名字——炳耀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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