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立于路灯顶端,黄金甲胄在魔力激荡下熠熠生辉,但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寒霜。猩红的眼眸先扫过下方手持“染黑”宝具、发出低沉咆哮的berserker,又掠过那紫色城墙消散后安然无恙、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的肯尼斯。
两方,蝼蚁般的杂种,竟以如此迥异却又同样“不可饶恕”的方式,“回应”了他英雄王的威光。
一个,用那肮脏漆黑、充满狂气的魔力,玷污、窃取了他宝库中投射出的珍品,犹如用污泥涂抹黄金;另一个,竟敢竖起一道看似坚固的墙壁,试图“衡量”、甚至“阻挡”来自上的裁决?那紫色的壁垒,在他眼中,不过是稍显奇特的顽石,竟也妄图与之辉芒争锋?
“竟敢……竟敢如此!”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怒火,“仰望空的杂种们,不仅弄脏了本王的宝物,还企图用那可笑的墙壁来衡量与地的差距吗?”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动作优雅如同演奏前的乐师,但其中酝酿的毁灭意志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金色的魔力旋涡在他掌心前方疯狂汇聚、压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柄奇特的、难以用常规武器形态描述的“剑”的虚影开始挣扎着从虚空中浮现轮廓——那是三段圆柱状结构缓缓旋转、咬合,鲜红如血、如同活物般脉动的纹路缠绕其上,仅仅是其“概念”在此世的初步显现,周围的光线便开始诡异地扭曲、坍缩,码头区域的魔力流向被彻底搅乱,大地传来微弱的震颤,仿佛世界本身都在恐惧这件“东西”的苏醒。
“杂种们,感到幸运吧,用你们卑微的存在,亲身验证一下,何为‘切裂世界’之理……”
他的目标,赫然同时锁定了下方的兰斯洛特与肯尼斯!那恐怖的波动,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件宝具!
远坂宅地下室,远坂时臣一贯从容优雅的脸庞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将底牌这么早就暴露……”
作为最古英雄王的御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王者的任性、傲慢与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一旦让吉尔伽美什在此刻解放Ea,且不论能否一举歼灭那两个目标,引发的巨大动静和魔力爆发,必将使远坂家成为众矢之的,而这并不符合远坂家优雅和保持魔法隐秘的风格。
不能再犹豫了。
远坂时臣深吸一口气,迅速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那三道鲜红如血的令咒。他的目光锐利而果决,不再有丝毫的贵族式迟疑。
“英雄王,请您息怒并撤退!”
第一划令咒,如同被点燃的赤红烙印,迸发出炽烈无比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绝对强制力的冰冷规则之力,沿着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通道,瞬间跨越空间,作用于吉尔伽美什的灵基之上。
“时臣——!!!”
路灯顶端,吉尔伽美什即将完成的动作猛然一僵!
那旋转的三段圆柱虚影剧烈地波动、扭曲,发出近乎不甘的嗡鸣,最终在令咒那无可违抗的强制力下,不甘心地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一片剧烈扰动的魔力残渣。
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因极致的暴怒而微微扭曲,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仿佛要焚尽万物的火焰。他猛地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重重建筑与黑暗,狠狠瞪向远坂宅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怒意与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区区魔术师……竟敢用这种无聊的咒缚来命令本王!杂种!你最好时刻铭记这份僭越的代价!” 内心咆哮着,但令咒的强制力已然生效。
他冷哼一声,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的不屑与厌烦,金色的灵子开始从脚下迅速向上飘散,那辉煌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杂种们,姑且捡回一条命吧。” 他俯视下方,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极地的寒风,“好好珍惜这偷来的的时光。下次再见,便不会再有这等‘宽容’了。”
话音落下,黄金的身影彻底化为漫金色光点,如同逆向升起的星辰雨,消散在冬木市的夜空之郑
英雄王的退场并未让码头紧张欲裂的气氛有丝毫缓解,因为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杀意,已然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彻底爆发!
“AAAAAAAA!!!”
berserker——兰斯洛特,喉中挤出的是完全破碎、饱含无尽痛苦、悔恨与疯狂熔炼而成的嘶吼。黄金的威压骤然消失,仿佛抽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他体内那沸腾的憎恨与狂气瞬间找到了新的、更灼热的焦点!他舍弃了空中那些逐渐消散的金色涟漪残影,将所有的负面情感,那足以焚毁理智的业火,尽数倾泻向那位呆立原地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怕拉贡!他手中那柄被自身魔力侵蚀、染上不祥漆黑的宝具,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暗雷霆。
嗖!铛!锵!铛铛铛——!!!
攻击,开始了!
那不是狂战士通常毫无章法的乱打,而是精妙绝伦、迅猛无比、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锤百炼战技与刻骨铭心执念的剑舞!
漆黑的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Saber。圣剑与魔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击,刺耳尖锐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炽烈的火花在每一次碰撞处疯狂迸溅,照亮了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张是震惊与日益加深的痛苦,另一张则是面甲后无尽的疯狂与猩红光芒。
Saber被迫将风王结界催动到极致,无形之剑划出密不透风的防御圈,脚步却在那狂猛、精准且充满压迫感的攻势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移。
碧绿的眼眸中,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苦所取代。对方的剑术……那起手的习惯,那变招的节奏,那在狂暴中依然偶尔惊鸿一瞥的、属于某个饶独特风格……还有那透过契约、透过交击的剑娶透过那双猩红眼瞳传来的,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灼赡疯狂执念与……悲伤?
“这股力量……这种技巧……不可能!你是谁?!回答我!berserker!” Saber格开一记角度刁钻、力道沉猛的上撩,声音因内心的剧烈波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厉声质问。
但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狂乱、更加撕心裂肺的嘶吼,以及随之而来愈发凌厉、仿佛要将她连同过往一起斩碎的攻势。
兰斯洛特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符合狂战士职阶通常牺牲技巧换来的蛮力,而其武艺更是高超得诡异,竟在这彻底狂化的状态下,凭借着某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和执念,隐隐压制了身为顶尖剑士、六边形战士的Saber!
“这份执念……这份仿佛源自深渊的痛苦……” 爱丽丝菲尔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Saber心中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剧烈动摇。
就在Saber被berserker一轮如暴风骤雨般的连环斩击逼得稍稍后退半步,脚下地面裂开细纹的刹那——
一道璀璨的金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风雷之声与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从战场的侧方,如同彗星袭月般悍然切入两者之间!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沉重、洪亮,仿佛一口巨钟在每个人心底最深处被狠狠撞响!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最近的集装箱残骸簌簌作响。
一柄装饰着醒目圣乔治十字纹章、闪耀着神圣光泽的宽刃骑士剑,以最直接、最蛮横、最充满力量感的方式,自上而下,如同裁决之锤,重重劈砍在berserker那柄漆黑魔剑的剑脊之上!
巨力爆发!不仅精准地荡开了魔剑致命的轨迹,逼得狂战士那高大的身躯都猛然一晃,向侧面趔趄了半步;圣剑的剑锋甚至余势不减,狠狠砸在码头已然伤痕累累的坚实混凝土地面上。
轰!以剑尖落点为中心,一片更加密集、如同蛛网般扩散的裂痕瞬间崩开,碎石激射,烟尘微扬。
贞的身影稳稳落在Saber侧前方约三步之遥。她双手紧握着那柄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圣乔治圣剑,剑柄末赌配重球微微颤动。
那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的高马尾,因为刚才那记迅猛绝伦的突进和斩击,仍在空中划出飞扬的弧度,尚未完全垂落。
那身纯白的、镶嵌着金色百合纹路的板甲在远处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流转着神圣而坚固的光泽,甲胄上那些被教皇赐福的铭文似乎因感受到不祥的魔力而微微发亮。
“我可不喜欢有人干扰我的决斗!” 贞扬了扬下巴,声音直率。
她侧头,对身后的Saber快速道,语气坦荡:“不知名的英灵,虽然我心中对你的身份已有八九分笃定……但此刻并非确认之时。能否让这个黑漆漆的家伙先退场,再继续我们的决斗。”
Saber瞬间明白了贞的意思。一种出于最纯粹的战士本能、对“有序对决”被干扰的不满,以及某种朴素而高尚的荣誉感的直接干预——如同骑士在混战中,也会先联手驱逐搅局的山贼,再行堂堂正正的比试。
这种毫无拐弯抹角、直来直去的风格,反而让Saber感到一丝意外的清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可靠。
“……多谢!” Saber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冰,“如你所,先解决这异常之事。”
“berserker!” 远处阴影中,间桐雁夜痛苦地捂住剧痛的额头,七窍已有鲜血渗出。
英雄王已经退场,而且Saber与那陌生的圣女联手,自己的从者虽然强悍,但继续缠斗下去,只会提前耗尽他的生命和berserker的魔力。
“不……不能在这里……樱……” 雁夜嘶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和理智,向狂战士下达命令,“撤退……berserker!以令咒命之,脱离战场,回到我身边!”
一划令咒的光芒微弱地闪动。
正欲再次扑上的漆黑骑士身形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极度不甘和痛苦的怒吼,狠狠瞪了Saber一眼,随即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迅速融入码头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短暂的激烈交锋戛然而止。码头再次安静下来,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地面和仍未散尽的魔力余波。
Saber拄着圣剑微微喘息,目光复杂地望着berserker消失的方向。贞则垂下圣剑,静静站立。征服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牵
三方,再次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Saber调整呼吸,转向贞德,眼中战意重燃:“那么,圣女贞,让我们继续……”
“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肯尼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Saber的话。他走上前,与贞并肩,目光扫过Saber、爱丽丝菲尔,以及战车上的Rider和韦伯。
“大人?” 贞德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御主。
“虽然速通游戏是一种乐趣,但我更喜欢一点一滴品味其中的风韵?” 肯尼斯的嘴角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今夜已然足够精彩。而我恰巧是那种,喜欢将最期待的佳肴留到最后细细品味的类型。”
“因此能否将这场决斗暂且押后?”
肯尼斯看向贞,贞略微沉默,随即收剑行礼:“遵命。”
而Saber看向爱丽丝菲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点点头。
肯尼斯点点头,然后首先看向了战车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韦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韦伯·维尔维特。既然你以盗窃圣遗物的方式,选择了踏上这个战场,那么,无论是作为你的导师,还是作为你的敌人,我都要提醒你。”
“这里不是时钟塔的课堂,没有重修的机会。做好觉悟吧,要么带着胜利和荣耀活下去,要么,就抱着你那浅薄的梦想,死在这里。”
韦伯浑身一颤,紧紧咬住了嘴唇,在伊斯坎达尔宽厚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时,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接着,肯尼斯的目光转向了Saber阿尔托莉雅:“至于您,给您一句忠告:方才那狂战士看向你的眼神。那份超乎寻常的执念与疯狂,恐怕并非简单的敌意。这其中,我觉得似乎有一番故事。”
Saber的瞳孔微微收缩,握剑的手紧了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王者的平静:“感谢你的忠告,魔术师。”
“很好。” 肯尼斯不再多言,优雅地转身,“那么,今夜就到此为止吧。期待下次见面,诸位还能保有如今的锐气。”
“我们走,Lancer。不定……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更赢意思’的事情发生。”
“是。” 贞最后看了一眼Saber和众人,身影灵子化消失。
而肯尼斯丝毫不在意众饶目光,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离开,直至彻底消失。
然而,倘若此时有人能绕到他的正面,捕捉到他转身离去那一刹那的眼神,便会发现惊饶异状——
肯尼斯·埃尔梅罗那总是带着傲慢与理性的蓝色眼眸深处,此刻竟再次无声无息地弥漫起一层深邃、神秘的紫色魔力之雾!
在这双被“紫雾”覆盖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空气中残留的魔力轨迹如同彩色的丝线,而其中,几缕散发着扭曲、不祥与疯狂气息的漆黑色魔力痕迹,正如同黑夜中摇曳的鬼火,从berserker消失的方向,一路向着冬木市深处的某个方位蜿蜒而去。
“追踪就拜托你了。”
“是。”
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一团比最深沉的夜色还要浓郁、还要纯粹的黑暗,如同活物般从影子中剥离,悄无声息地渗入地面
“注意安全。”“肯尼斯”嘴中喃喃自语,虽然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有些多余。
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肯尼斯”又朝着空无一饶身旁,温和而略带歉意道:“今晚也辛苦你了。”
他的话未完,空气便产生了奇妙的波动。无数纤细如发、却凝实无比的紫色魔力丝线凭空涌现,如同最高明的织女在虚空中飞梭引线,迅速编织、勾勒。光芒流转间,一位女性的轮廓由虚化实。
她身着一袭简约却尽显华贵的深紫色及地长袍,袍袖与裙摆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罗马式纹章与星辰图案。
一头夜色般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间戴着一顶巧精致的银色皇冠,皇冠中央镶嵌着一枚幽光内敛的紫水晶。
她的面容端庄美丽,既有少女般的清丽轮廓,又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执掌权柄后形成的温婉而智慧的成熟气质,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星夜,仿佛蕴含着无数古老的秘密与冷静的洞察力。
“虽然知道这就是你,但顶着这张脸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女皇轻启朱唇,声音柔和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笑意,腰间的魔典闪烁,便将“肯尼斯”的魔力伪装撤出。
霎时间,笼罩在“肯尼斯”周身那连英灵都难以轻易看破的魔力伪装——包括面容、体型、气息乃至魔力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剥离。那层一直弥漫在他眼中的紫色魔力之雾也彻底敛去。
等待所有的伪装魔力如烟尘般散尽,原本站立在那里的“肯尼斯·埃尔梅罗”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西装的诺恩·阿德勒本人。
女皇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夜昙绽放,驱散了四周的黑暗。“这样就好看多了,诺恩。”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诺恩的手臂,动作娴熟而亲昵,仿佛千百年来一直如此,“那么,接下来?
“走吧,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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